美国债务违约的后果

［西蒙.约翰逊］　(2011-07-21)

　　美国主要国会议员铁了心要在联邦政府债务上限问题上和奥巴马政府摊牌。通常，谈判进行到这个阶段，一般的看法是共和党众议员们会作出让步。然而，有少数强硬派似乎认为政府债务违约并非是件坏事。

　　这些代表——我和他们在最近三次国会听证会中交过锋——认定美国联邦政府相对于美国经济来说太大了，必须采取严厉措施来控制它。视你对国会山中“茶党”势力的判断而定，至少部分违约已不再像过去那样不可置信了——评级机构最近的警告就反映了这一风险的增加。

　　然而，讽刺的是，违约的结果恰恰是相对于美国经济，政府的规模实际上会增大——这正是共和党不妥协派声称要竭力避免的情形。

　　原因很简单：政府违约会破坏信贷体系。在现代金融市场中，基准利率就是所谓的政府债券的“无风险”利率。去除信贷体系的这个支柱——或让美国国债风险大幅升高——会扰乱大量私人合约及各种交易。

　　此外，许多个人和企业为“不时之需”的储蓄，是以美国国债的形式持有的。比如，被认为最安全的货币市场基金，便是那些只持有美国国债的基金。但是，如果美国政府违约，这些基金都将“跌破面值”，即无法保证所投入的本金不受损失。

　　这会造成资本大逃亡。问题是往哪里逃呢？许多银行将出现类似问题：美国国债价格崩盘（这相当于利率提高，因为债券价格和利率是反向运作的）将摧毁它们的资产负债表。

　　如果政府违约，美国所有企业都别想全身而退——也没有任何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能够为储蓄提供一个避风港。人们将以大萧条以来从未见过的规模，一窝蜂地将资产兑为现金。自动提款机和银行出纳窗口前将排起人龙，提取所有可提取的现金。

　　此外，私人信贷将从美国经济体系中消失，让美联储面临艰难的抉择。它可以介入，直接向家庭和企业提供巨量信贷（类似苏联国家银行的做法）；也可以袖手旁观，坐视国内生产总值下降20-30％——这是信贷突然枯竭对现代经济可以造成的影响。

　　随着私人部门直线下滑，消费和投资也将锐减。美国的出口也会因此受创，因为外国市场也可能受波及。无论如何，出口企业一旦不能获得信贷，大概也就无法继续生产。

　　不过，共和党在一个课题上是正确的：违约能减少政府的实际支出。但哪一方面会下降更多呢？是政府支出还是私人部门的规模？答案几乎是肯定的：需要依赖信贷来购买投入品的私人部门。事实上，我们可以参照2008年金融体系几近崩溃的经济收缩，再把严重程度乘以10倍。

　　另一方面，政府有获得美联储信贷的渠道，因此拿得出用来发工资的现金。由于债务上限没有改变，因此这需要一些法律手段。但不这么做的话，美国国家安全明显将会崩溃。政府必须支付军人和边界警卫的工资，交通运输系统等也必须继续运作。

　　在这样的情况下印钱几乎肯定会引起通胀，但美联储可能并不这么认为，因为美国从未置身于这样的处境。信贷正以爆发式的速度增长，但2008年实施的紧急信贷扩张措施的结果，并没有批评者所担忧的那么糟。

　　因此，美国债务违约的后果将是这样的：私人部门将崩盘、失业率将很快超过20％、政府规模会有所缩减，但政府仍将是最后雇主。

　　不愿提高债务上限的共和党众议员和参议员是在玩火。他们在鼓吹具有可怕后果的政策，而最终的结果将与他们声称所要的截然相反，因为违约将立刻让政府的重要性增加而不是减少。

　　国会可以废除任何法律，但却无法废除“意外后果定律”（law of unintended consequences）。

作者Simon Johnson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首席经济学家，现任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教授。

英文原题：Defaulting to Big Govern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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