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接班平壤何去何从？

［黄彬华］　(2011-12-21)

世袭到底是政治学上封建、落后、独裁的象征，也是现代国际社会鄙视的统治形态。金正恩上台之后跟其他国家打交道，就会有强烈的自卑感，不得不以高姿态，甚至极端手段，强迫别人接受其观点或政策。

　　在平壤行使绝对权力的“国防委员长”金正日突然的逝世，除了让世界更加关注朝鲜今后的动向之外，就是吸引全球的视线全投注于29岁的新权力继承人金正恩的接班问题上。

　　金正日去年9月才把“人民军大将”的特殊称号授予其第三儿子金正恩，又让他破格成为“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显然是在快马加鞭塑造一个军事天才、万民爱戴的领袖，为他铺平顺利接掌权柄的道路。但事与愿违，由于身心疲劳，加上心脏病复发，就在他在其“野战列车”上执行公务途中，面对突发性的严重心肌梗塞发作，挽救无效而身亡。

　　在职场中，这无疑是“过劳死”。但在权力构造中，实际上是心力交瘁。归根结底，就是不放心他自己挑选的接班人，不仅年轻还是初出茅庐，却要面对比他过去更为严峻的政局。

创造“三代世袭”现代记录

　　从金日成到金正日，再到金正恩，金氏确实创造了现代国家“三代世袭”统治的纪录。但这也给年轻的金正恩贴上一个特殊标签，因为世袭到底是政治学上封建、落后、独裁的象征，也是现代国际社会鄙视的统治形态。金正恩上台之后跟其他国家打交道，就会有强烈的自卑感，不得不以高姿态，甚至极端手段，强迫别人接受其观点或政策。

　　对未来的朝鲜人民，世袭的统治者不仅有政治道德的缺失，还缺乏政权的合法性，从开始便有天生的不稳定性，必须靠强权，特别是以高压手段来维持其威权统治宿命。不论金正恩的个人政治取向是民主的，还是独裁的，他都必须仰赖他的权力支持者来维持秩序，建立庞大的统治机器，因此期望民主会在金正日逝世之后即刻降临朝鲜，是不切实际的。

　　金正恩必须提早从专注接掌政权，转移到政权的维持上来。金正日的突然逝世，虽然不致使平壤出现混乱，却让金正恩丧失了当皇储，掌握好行使权力的机会。

　　金正日1964年入党，1972年成为党中央委员，1973年起历任党中央组织、宣传书记，组织指导部部长、宣传鼓动部部长，1974年成为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委员会委员后，他才被确立为接班人。换言之，金正日是通过循序渐进方式进入体制，巩固其权势的。

　　金正日1980年成为政治局常委和中央军委之后，才被正式宣布为接班人。1991年坐上人民军最高司令的位子，前后是27年的“大长征”。金正日不仅是“共和国永远的主席”金日成的左右手，还从金主席身上直接研修了“帝王学”，不论世袭的对错，金正日却完全有资格说，他获得了金主席的衣钵真传。盖棺定论金正日，他的特点就在这里。

　　金正日2008年8月中风之后加速其继承人的安排。从去年9月宣布选择其幼子金正恩为继承人开始，没想到只有15个月，金正日便急逝，而且是在培训接班人的途中，情况显然不是金正日所预料的。

　　金正恩与金正日的最大不同，不仅年轻，人生阅历不足，社会经验阙如，更由于培训时间不够，难怪金正日心焦，一年跑中国三趟已经破例，还亲自到俄罗斯的西伯利亚去，除了取经，就是要为幼嫩的第三代接班人铺平道路。

　　虽然，金正日还借口纪念“金日成诞辰100周年”，夸下海口，立志要在2012年实现“强盛大国”的目标，由于四处奔波，到处指导，终于酿成金正日心肌梗塞的悲剧。

“二把手”将成为“监护人”

　　金正日的劳心劳力，就是要为自己指名的继承人铺平一切的道路，还要为他建立可以让人歌颂的丰功伟绩，像《将军之歌》那样，既可让平民百姓歌功颂德，还可堵塞那些反对世袭的悠悠之口。

　　朝鲜长期的高压、封闭和分化，民众虽有不满，至今却无批判和造反的组织。全国严密、最大规模的组织依然是军队，它却在“先军政治”，也就是一切以军人优先的政策驱使下，成为绝对效忠党领导的工具，对党政高层绝对服从，让奉命接管军权的金正恩地位可稳如泰山。

　　虽然也有人相信，军人也不是铁板一块，特别是军队上层可能有不稳，敢公开造反或暗中结社，搞分派活动的组织，根本就无法生存。

　　金正恩作为接班人正式亮相之后，已经掌控了国家安全保卫部、人民保安部和军方侦察总局等公安机关，但到底时日不长，经验不足，必须依靠前朝元老的扶持，特别是金正日安排的“亲信中的亲信”，也就是金正恩的姑丈张成泽和姑姑金敬姬夫妇的指导。

　　张成泽现年65岁，去年6月才被晋升为最高权力机构“国防委员会”负责内政的副委员长，当时已经是平壤实际的“二把手”。其夫人金敬姬，是金正日的胞妹，也在去年9月被任命为“人民军大将”，与金正恩同一军衔。他们升级之后，明显可让他们在金正恩接班过程中，或巩固权势之前，扮演“监护人”或“摄政”的角色，协助金正恩顺利掌权。

　　但也有人怀疑，执掌实权的张成泽，也许会经不起权力的诱惑，或受到部分元老的蛊惑，支持他起来夺权，一场权力斗争的宫廷政变，就有可能拉倒金正日精心策划的世袭体制，或将“金氏王朝”连根拔起。但不论这是祸还是福，朝鲜从此将进入多事之秋。

作者是退休的新加坡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