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何去何从？

［尹永宽］　(2011-12-27)

　　据朝鲜电视台报道，12月17日致金正日死亡的心脏病发作是因“过度劳累引发的严重的精神和身体压力导致的。”读了这份报告，我脑海中立即闪现出一个疑问：如果接受朝鲜政权的结论，那么金正日为什么要在身体虚弱时这么努力工作？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的猝死似乎表明了一位陷入绝望的领导人在面对巨大挑战时的无奈。

金正恩政权的不稳定因素

　　由此看来，更重要的问题是金正日缺乏经验的儿子、年仅二十多岁的“伟大接班人”金正恩能否成功地巩固政权，并以某种方式引导这个国家走出极度困境。从目前情况看，平壤的权力交接似乎正在有序进行中。但尽管表面平稳，除希特勒、斯大林和毛泽东外，没有几个独裁政权的权力核心能始终保持铁板一块。朝鲜也不太可能例外。

　　金氏家族自建国伊始就一直统治朝鲜，虽然与父亲及祖父有血缘关系，但金正恩接权的合法性依然相对薄弱。“伟大的接班人”仅仅接受过两年的在职培训，而他的父亲在金日成手下直接学习长达14年之久。当然，金正日的妹妹金敬姬和他的妹夫张成泽将在一定程度上起到摄政作用，既扮演“伟大接班人”的支持者，又动员军队紧密团结在金氏家族周围。

　　但金敬姬和张成泽对于金正恩的忠诚度还无法确定，也不知道他们能够支持他多久。这两人甚至可能试图取代金正恩把权力控制在自己手中。

　　另一个挑战可能来自国家的高级领导人，特别是军队。比他们小四五十岁的金正恩能否获得他们的效忠？

　　众所周知某些高级军官私下对金正日未能管理好美日关系有诸多批评。他们本来希望朝鲜以放弃发展远程导弹为代价，在保留核武器的同时改善朝美关系。毕竟，如果巴基斯坦能这么做，朝鲜为什么不能？

　　如果实现这一计划，来自美日的经济援助就会流入朝鲜，使朝鲜政府在无需启动改革的情况下挽救奄奄一息的国内经济，这种举措被军队视为危险的。相反，随着经济、特别是粮食生产持续衰退，或许有三分之一的朝鲜人挣扎在饥荒线上下。金正恩能做得更好吗？

中韩美的各自反应

　　在此次不稳定继承的早期阶段，中国的表现不出所料，北京试图支持朝鲜政府，以稳定这个拥有核武器的邻国的局势。中国外交部强烈表示支持金正恩，并鼓励朝鲜人民团结在新领袖的周围。

　　但韩美政策才是确保和平继承顺利实现的关键外部因素，这两国必须确定能否在后金正日时代与朝鲜合作。他们是否会继续奉行以无核化为主的“战略耐心”政策，让朝鲜率先在其他领域采取行动，静候新领袖出现结果？如若真是如此，即便拥有中国的支持，朝鲜仍将因为经济萎缩会影响其准合法领导地位而逐渐丧失稳定局面。

　　韩美两国是否会借金正日去世之机推行新的政策？如果他们能成功制定双轨制的政策框架，在推动朝鲜经济改革的同时继续保持国际无核化压力，就有可能实现建设性的接触。

　　可叹的是明年韩美两国即将举行大选。在政治旺季的狂热氛围中，现任政府大胆采取冒险政策面临着很大的难度。这是民主之痛，同时也解释了明年为什么可能成为朝鲜半岛及地区数十年来最不稳定、甚至是最危险的阶段。

美中韩日俄应开启联合会谈

　　如果局势朝着错误的方向发展后果将是什么？比方说，如果金正恩未能巩固权力，因为精英权力斗争抑或民众不满而认定国内政局恶化，同时认定外部环境，特别是韩美两国更加充满敌意将带来什么后果？如果真是如此，金氏家族第三代统治者将以这样或者那样的方式进行挑衅，就像其父近年来断断续续对韩国发动袭击那样。

　　如果局势进一步恶化，无论世界各国是否愿意，都必须准备应对——甚至解决金氏王朝，甚至连带朝鲜政府陷入崩溃的状况。遗憾的是，鉴于目前国际合作准备不足的窘境，韩、美、中之间肯定会出现混乱、误解和过度反应的状况。因此韩美中三国，以及日本和俄罗斯早就应当开启联合会谈和提前计划了。混乱、一触即发的朝鲜局势是不符合各方利益的。

作者在2003－2004年担任韩国外交部长，现任首尔国立大学国际关系学教授

英文原题：Whither North Kor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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