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春天来临了吗？

[多米尼克·莫伊希]　(2012-01-07)

　　俄罗斯不是埃及。莫斯科也不像一年前的开罗那样，处在革命爆发的前夕。事实上，俄罗斯的权力人士拥有大量可支配资产，这是埃及前总统穆巴拉克政权所缺乏的。

示威者并不代表整个社会

　　俄罗斯是个能源超级大国。它可以开启“国库”，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抚慰因为国家最近伪造议会选举结果而感到蒙羞的人民。而且，并不是所有的俄罗斯人都上街示威。我们应该注意到“缩放效果”（zoom effect），它让许多人相信在开罗解放广场（Tahrir Square）聚集的年轻示威者，能够完全代表整个埃及社会。事实上，他们并不代表整个社会。埃及的农村人民就像俄罗斯的农村人民一样，他们远比那些吸引了全世界注意力和拥抱社会媒体的年轻精英保守。

　　再者，穆巴拉克年事已高又体弱多病，已经不再受到人民的信赖。相比之下，普京身体健康和充满活力。他仍然可能让俄罗斯社会不同阶层的人民感到放心，而这些人在乎的主要是国家的荣誉而不是人民的幸福。

　　然而，普京可能过分强调其阳刚的强硬态度。这可能适得其反，导致俄罗斯的城市选民和接受更多教育的选民排斥他。即便是成千上万的示威者也不能威胁普京政权的存亡，但克林姆林宫也应该认真看待他们。示威者目前的表现一直很温和及有节制。残暴的镇压是极其危险的处理手段。

　　除了暴力问题，俄罗斯当局若未能意识到公众日益增长的疏离感，也是在冒巨大的历史风险。在克里姆林宫高墙的屁护下，俄罗斯的领导人已经逐渐失去对普通老百姓的生活的了解（他们也许从来都不了解），他们似乎认为自己的生活方式既正常也会长久。

　　从满嘴谴责的精英的行为来看，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俄罗斯示威者公开谴责“苏联选举行为”、反对专制主义和贪污腐败的结合——这正是昔日苏联政权和当今俄罗斯政权的特征——让人回想起阿拉伯革命示威者的类似言辞。正如阿拉伯人民对利比亚、埃及、突尼斯、叙利亚，也门和其他阿拉伯国家领导人所说的那样，这一代的年轻俄罗斯人正要求普京“下台”。

　　但大多数示威者对示威的效果并没有太大期望。他们要向俄罗斯的统治者表达他们的不满和决心。他们不期望现有的政权下台，却期望至少会有一些改革。

　　最重要的是，他们想要限制普京的权力。但是，他们的抗议可能产生讽刺性的结果。俄罗斯的两个最重要政治人物中较为缓和的梅德韦杰夫，会按计划不重新出任总理。对大多数俄罗斯人来说，这种政治音乐椅（musical chair）的游戏是难以忍受的。

俄罗斯需要现代化

　　示威游行让俄罗斯领导人和广大的俄罗斯民众感到震惊。他们没有意识到全球化——尤其是全球信息革命——已经使整个世界比以前变得更透明和更相互依赖。马德里的示威者是受到开罗示威者的影响，而他们本身又启发了纽约和拉特维夫——现在是莫斯科——的示威者。

　　我们可以得到一个教训。随着经济危机不断恶化和全球的即时连接，昨天可以被人们接受的事情，今天可能会被认为是不可容忍的。

　　对俄罗斯来说也是如此。长久以来，俄罗斯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白色非洲”（White Africa）。俄罗斯男人的平均预期寿命稍稍低于60岁。这一数字更接近非洲，而非欧洲（也可以说更接近大部分亚洲人）。许多俄罗斯精英贪污自肥的行为，同非洲领导层的作法如出一撤。

　　但这种比喻是有局限性的。尽管非洲存在许多问题，它目前已经成为一个充满希望的大陆。其人口正在急速膨胀，经济增长率也急速增长。塞内加尔的公司在寻求方法帮助其西班牙商业合作伙伴。同时，葡萄牙则给予石油资源丰富的安哥拉——曾经是葡萄牙的殖民地——的领导人近乎皇室般待遇的欢迎仪式。

　　非洲正在崛起，而俄罗斯正走向衰落。随着共产主义于20年前瓦解而出现的民主理想主义也已丧失殆尽。部分于普京领导的数年间重新获得的“帝国骄傲”，可能不足以抵消俄罗斯政府对其人民的鄙视。俄罗斯示威者传达的信息很简单：“有太多的贪污腐败、不公平和对人民的藐视。”就像阿拉伯世界一样，俄罗斯需要现代化。

作者Dominique Moisi是《情感的地缘政治》一书的作者。

英文原题：A Russian Sp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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