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门教与2012年美国总统大选

[于时语]　(2012-01-25)

　　去年底前，我指出罗姆尼最可能成为下届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因此无论谁明年赢得大选，白宫将会继续由哈佛大学校友坐庄。在罗姆尼赢得新罕布什尔州初选之后，这一局势日渐明朗。

　　罗姆尼极可能会是美国有史以来第一个作为两党正式候选人问鼎白宫的摩门教徒（The Mormen）。这一宗教背景，如同奥巴马的黑人血统，可能成为政治障碍。

　　这是因为摩门教在历史上的“异端”和“邪教”的名声。创教鼻祖小约瑟夫·史密斯（Joseph Smith, Jr.），正是因为被控“异端”甚至“叛国”，在伊利诺州被暴民处死。此后摩门教公开施行多妻制，更为基督教主流唾弃，并且被美国最高法院判为非法。林肯总统也把多妻制与奴隶制并列为“野蛮行为”。

　　这一恶名广为传播。福尔摩斯探案故事的读者都应知道：这位至今风靡全球的侦探首次出台，是英国小说家柯南道尔（Sir Arthur Ignatius Conan Doyle）于1887年发表的《血字的研究》（A Study in Scarlet）。其中将摩门教描述得非常凶暴邪恶，被马车夫寻仇追杀的两个恶棍，正是摩门教两位长老的儿子。

　　时至今日，占美国人口比例与犹太人相近，也即不到2%的摩门教徒，却一样在美国社会尤其商界获得很大的成功。罗姆尼和近日退选的前犹他州长洪博培都是现成的例子，两人都出身巨富。尤其老罗姆尼由当时美国第四大汽车公司总裁身份出任密歇根州长，曾在1968年参加过总统初选。参议院多数党现任领袖里德也是摩门教徒。

　　如果说犹太人有特殊的血缘和遗传基因，那么摩门教徒主要来自欧洲尤其英伦威尔士移民后代，在血缘上与美国白人基督徒差别不大，为什么会有如此突出的成就？

摩门教徒有杰出营销才能

　　有人列举过两条“后天”因素。其一是摩门教青年有两年传教义务（主要是去各地各国游说其他基督徒“改宗”），罗姆尼也不例外，因此差点在法国因车祸丧生。这一经历训练出摩门教徒的杰出营销才能。其二是受到多妻制残留影响，摩门教徒有早婚多育的风气，例如罗姆尼大学本科没毕业就结婚，后来生了五个儿子。这样很早就有了“养家活口”的挣钱压力。

　　以我之见，摩门教徒百多年来受主流基督教社会的排挤压迫，被迫流落到未开发的中西部筚路蓝缕，因而形成很强的“工作伦理”。另外，摩门教义摒绝烟酒和其他不良行为，而非常注重教育。摩门教徒占绝大多数的犹他州，高中毕业率全美居首，而青少年未婚先孕比例全美最低，都是例证。

　　普遍的社会成功，终于导致今年总统初选中同时出现两位摩门教徒，其中罗姆尼很可能成为正式的共和党候选人。问题是超过98%的非摩门教人口能够接受一位摩门教总统吗？

　　这对共和党来说尤其敏感，因为基督教保守派是共和党的草根中坚。摩门教坚持把《摩门经》（The Book of Mormen）尊崇为与新旧约《圣经》等同的圣典，绝大多数基督徒都无法接受，而继续视其为异端甚至邪教。

　　另外，虽然主流摩门教放弃了多妻制教义，不少北美支派仍然遵循如仪，继续享受齐人之福，有关新闻和官司不断见诸报章，增加了基督教徒对摩门教的负面观感。

　　去年有民调显示，22%的美国人表示不会支持摩门教徒出任总统，同时只有5%的选民承认不会投票选举黑人总统。两相比较，这似乎是对奥巴马连任的福音。

　　这一表面分析忽视了美国社会底层尤其共和党草根中根深蒂固的种族主义残留。这一残留在共和党初选中屡次出现，主要候选人如金里奇和桑托姆（Rick Santorum）等不断漏出对黑人的偏见言论，讨好共和党基层。

　　从这一角度，罗姆尼其实享有一个很大的潜在优势：摩门教是美国主要宗教中最为“白种人”的教派。百多年前第二代掌门杨百翰（Brigham Young）公开引用《圣经》中的该隐故事，借上帝惩罚之名，禁止黑人成为教士。虽然上世纪后期，摩门教为了在南美和非洲传布，形式上取消了禁止黑人教士的教条，美国本土上的黑人摩门教徒还是微乎其微。超过全国人口13%以上的黑人，在摩门教大多数的犹他州只是1%，几乎全美最低。《纽约时报》前些时候刊登了罗姆尼一家三代二十多人的合家欢，其中没有一张黑人脸孔。

　　去年对福音派白人新教徒的调查，发现如果罗姆尼和奥巴马对决，他们有91%会投罗姆尼的票。共和党主流选择罗姆尼为总统候选人，因此隐含了不宣而战的种族策略。

作者在北美从事科研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