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无奈

(2008-12-06)

　　● 蔡添成

　　孟买遭到恐怖袭击，女律师卢慧燕被挟持为人质后遭杀害，成了第一名在海外命丧于恐怖分子之手的新加坡人。这一消息经外交部公布，引起举国关注，国人都对她的死寄以无限的同情。这一事件所带来的回响，是值得我们重视的。

　　就如李显龙总理和好几位部长所指出的，这起事件突显了恐怖主义威胁确是防不胜防，可以在任何时候和任何地点发生，因此是我们所面对的一个真实的威胁，无论如何得对它提高警惕。就有议员和民众因越来越多国人如今在海外工作、生活、公干或时常出国旅游，而担心一旦他们成了恐怖分子下手的目标，那就更加危险了。

　　这肯定不是过度的忧虑，面对敌暗我明的情况，大家只能尽量做好准备，出门在外多加小心，特别是避免个人行为举止过于张扬。除此之外，很多时候我们就只能靠运气了。这好比遭遇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一切始料不及，自己很小心了，能不能避祸，真的还得靠运气。

　　孟买事件很自然地让我回想起七年前的九一一事件。记得在事发第二天早上读了报纸，才知道世界发生了这起惊天大事，而且想象不到竟然有人胆敢骑劫客机去撞击纽约世界贸易中心，当电视画面重复播放飞机直撞大楼，笔直的世贸中心高楼顷刻间塌了下来，还有人群争相逃命及烟尘满天飞扬的一幕幕，有如灾难电影的情节。多么令人意想不到的攻击方式，所制造的震撼力比起枪林弹雨和炮火连天的战场要大得多了。有人把它形容为本世纪巨大恐怖袭击的经典，一点也不为过。

　　九一一之后的一两个星期，全世界如临大敌，尤其是美国国土大力加强保安，把警戒水平提升至近乎备战状态。那时候，很少人敢乘飞机，因为工作关系或是其他理由必须出国的人，都得提早至少五六个小时到机场接受一层层的安检。

　　然而，人们对恐怖主义威胁的恐惧，总会有个“截止日期”。就如同对任何事情的发生和结束一样，时日一久，人们很自然地会淡忘。因为日子还是得照样过，国际社会也一直在事后一方面加强反恐力度，另一方面也纷纷努力稳定人心，吁请国民以平常心过日子，不要陷入恐慌，以免让恐怖分子的企图得逞。伦敦三年多前遭到大规模袭击，英国政府和市民过后继续照常过日子，就显示他们已做了良好的危机处理，不被袭击吓得方寸大乱。

　　同样的，对于孟买这次所受到的袭击，我们还是要继续处之泰然。副总理兼国家安全统筹部长贾古玛教授就透露，在孟买事件结束后，我国安全部门将同印度安全机构联系，以吸取经验，探讨如何进一步加强国内的安全措施，以免类似事件在本地发生。

　　过去这七八年，世界时不时都会发生恐怖袭击事件，已足以反映这是个长期的问题。

　　反恐已是世界各国日常运作的一部分，人们现在接受了机场加强安检的必要，也需要更多人拿出像提防扒手和犯罪分子那样的警戒意识来防范恐怖主义分子。扒手和劫匪目的是要钱，恐怖分子却是要命，如果这样想，或许一般人的防范意识和敏感度，就会自然而然地提高了。

　　人人都知道恐怖主义的危害，也明白反恐的重要性，但是要求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拿出警惕性，却又是办不到的。为什么呢？因为从新闻报道中获知这些消息毕竟还是隔层纱，自己并非身历其境，总有隔岸观火的感觉。

　　恐怖主义不像美国金融危机或亚洲金融风暴这类源自经济所引发的根本性危机，马上冲击世界各国的经济发展，导致企业订单减少甚至工厂倒闭，员工减薪或是被裁员，因此也同大家的柴米油盐扯不上直接的关系。尽管知道它的危害，也会感到担心，但不会有切身之痛。

　　另一个原因是恐怖袭击事件这几年的发生地，比如孟买两年前遭袭，这次是第二次，还有西班牙、伦敦、印尼和中东地区也被袭击过，但是除了印尼距离我们较近之外，其他都是很遥远的地方，一般人自然也不会有全世界都被恐怖分子包围那样的生死攸关的感觉。

　　当然，如果恐怖分子有办法透过发动密集的连串攻击，破坏各国许多重要的基础设施，危及国际机场与航空安全，并威胁海上航道的安全，导致石油运输不便，造成全球性的恐慌，进而沉重打击世界经济，那又另当别论了。

　　总之，全球需要保持反恐力度，以免被恐怖分子有机可乘，以制造更大的破坏。这是一场艰苦的持久战，像恐怖分子不可能透过制造恐慌来颠覆世界，全球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也不可能铲除恐怖主义，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也是一种现实的无奈。但是，我们在无奈之余，一定要提高警惕。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