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买恐怖袭击事件 谁才是幕后黑手？

(2008-12-07)

　　11月26日晚，孟买街头仍洋溢着屠妖佳节的气氛。当爆炸声响彻云霄时，在街上的路透社记者史密斯还以为人们在燃放爆竹。直到发现爆炸声不止，警车和子弹声呼啸而过，史密斯和孟买市民才意识到大祸临头。

　　孟买火车站成了恐怖分子的杀戮场，泰姬陵酒店和奥拜罗三叉戟酒店相继沦陷。近200人成枪下亡魂，包括新加坡年轻律师卢慧燕。

　　究竟是什么组织发动这场被视为“印度九一一”的孟买袭击事件？

被捕的孟买袭击事件枪手阿扎姆·阿米尔·卡萨夫（Azam Amir Kasav）告诉印度当局的盘问者，他的木匠父亲为了2000欧元，逼他追随巴基斯坦虔诚军指挥拉赫曼（Zakiur Rehman），参与袭击孟买。在袭击事件发生前45天，拉赫曼向全部10个枪手下达了最后指令。

　　卡萨夫等人在孟买同时攻击10个地点，占据两家五星级酒店，同特种部队对抗60个小时，最终造成近200人死、300多人受伤的恐怖袭击。

　　以印度南部德干高原命名的“德干圣战军”（Deccan Mujahedeen）发电子邮件给印度媒体，宣称对这场攻击负责。然而，全球没有任何一个情报机构听说过这个组织。

　　大部分反恐分析都认为，最有可能必须为袭击事件负责的组织是“印度圣战军”（Indian Mujahedeen）；印度则把矛头指向“巴基斯坦虔诚军”（Lashkar-e-Taiba）。

　　然而最新消息则指出巴基斯坦的三军情报局（Inter-Ser　vices　 Intelligence）才是黑手。

恐怖组织要让印巴开战？

　　印度掌握的所有证据皆指向巴基斯坦及其境内的恐怖组织。不过，反恐专家不排除恐怖组织故布疑阵，意图让印巴两国开战的可能性。

　　尽管印度已表示没考虑对巴动武，但伊斯兰堡拒绝交出印度要的20名恐怖分子嫌犯，以及有消息指巴基斯坦情治单位可能涉案，都令印巴关系如履薄冰。在印巴有巨大反恐利益的美国已派出国务卿赖斯访问印巴，以缓解紧张关系。

　　受访的反恐专家都认为，印巴两国不会擦枪走火。

　　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政治暴力及恐怖主义研究国际中心主任古纳拉特纳博士有信心，由于印巴两国都是核武俱乐部成员，因此更懂得自我克制。

　　英国珍氏集团（Jane's）南亚分析师韦努高普兰在电话座谈会上指出，从政经角度来看，印巴两国都不可能开战。

　　“巴基斯坦已经声言要把在巴基斯坦与阿富汗边界的打恐军队调到印巴边境，这不符合美国利益。另一方面，印度面对经济放缓压力，巴基斯坦更面临经济危机，开战只会令两国经济雪上加霜。”

　　土耳其国际战略研究机构国际安全、恐怖主义和种族冲突研究中心主任巴尔副教授指出，印度政府面对国内压力，急须寻找代罪羔羊。已辞职的内政部长帕蒂尔是内部的代罪羔羊，巴基斯坦则是外在的代罪羔羊。只要国内压力减少，新德里将采取步骤同伊斯兰堡合作。他说：“这类跨国界恐怖组织一般都会乘机利用两国间的相互指责与紧张关系。恐怖组织的攻击与实力也会随着两国关系恶化而增加。”

　　古纳拉特纳也说，印度必须重整其保安与情报机构，以及快速反应部队。面对孟买袭击事件，这些机构的反应能力显然跟不上脚步。

　　“恐怖攻击的成功，意味着情报工作的失败……对付恐怖主义的最有效武器，就是情报工作。”

美印证据指向虔诚军

　　至今为止，新德里宣称掌握的证据，矛头都指向虔诚军。印度已要求巴国交出20名恐怖嫌犯，包括孟买袭击策划人穆扎米尔（Yusuf Muzammil）和虔诚军创始人萨伊德（Hafiz Mohammed Saeed）。美国国家情报局局长麦康奈尔也暗示巴基斯坦虔诚军是幕后黑手。

　　不过，新德里这份名单并不新，早在2001年印度国会大厦遭攻击后，新德里就已经向伊斯兰堡要这20个人。

　　被捕的卡萨夫向盘问者招认穆扎米尔是策划人。卡萨夫告诉盘问者，他曾在巴基斯坦的4个营地受训一年半，还在其中一个营地遇见萨伊德。

　　他说，每个营地约有25人，但他不知道这些人是否在为另一个袭击做准备。他接受了武器、航海和求生训练。萨伊德曾向他们发表激励演讲。培训员也让他看“谷歌地球”（Google Earth）的地图和攻击目标的视频。

　　孟买一名高级警官告诉《华尔街日报》，穆扎米尔在虔诚军高层的协助下，策划了孟买袭击事件。美国反恐官员也表示，“他的名字绝对在雷达屏幕上”。

　　30多岁的穆扎米尔在约3个月前成为虔诚军的反印度策划细胞组织首领。他曾经同印度回教徒激进分子安萨里（Faheem Ahmed Ansari）联系，以取得在孟买的攻击目标资料。安萨里今年初被捕，警方从他身上找到泰姬陵酒店和孟买火车站的设计图。

　　在袭击发生前两天，卡萨夫等枪手曾通过一台卫星电话同穆扎米尔及虔诚军4个领袖联络。印度当局后来在一艘被枪手骑劫的渔船上，找到这台卫星电话。

　　新德里也说，孟买攻击获得虔诚军创始人萨伊德批准，但萨伊德否认指控。萨伊德的发言人说：“印度要他（指萨伊德），是因为他揭露印度在克什米尔的活动和切断供水（给巴基斯坦）的意图。”

　　印度当局的新证据让它可以向巴基斯坦施加更大压力，要巴国政府交出虔诚军。虽然巴基斯坦在2001年印度国会大厦遭炸弹袭击后查禁了虔诚军，可是印度指责巴国没有严厉执行查禁行动，三军情报局仍暗中保护虔诚军。

专家不认为是虔诚军

　　古纳拉特纳博士接受本报访问时说，他不认为虔诚军会涉及孟买袭击，因为该组织受到巴基斯坦当局的严密监控。

　　巴尔副教授也认为不是虔诚军，因为恐怖组织一般都会愿意对攻击负责，也通常有一些合理的要求，这是发动攻击的目的。

　　问题是，虔诚军在事发第二天就否认同孟买袭击事件有关联，甚至谴责攻击者。

虔诚军人员定期换名

　　巴基斯坦虔诚军由激进回教徒萨伊德创立于1989年。

　　据称，萨伊德成立虔诚军的大笔资金来自沙地阿拉伯的金主和巴基斯坦情治单位，包括奥萨马。虔诚军成立后，在巴基斯坦东部城市拉合尔（Lahore）附近的穆里德克（Muridke）获得大片土地，进行武装组织和训练。

　　虔诚军成立的目的是在克什米尔地区对抗印度统治，过去和巴基斯坦情报单位及卡伊达组织有关系。

　　然而经过多年发展，虔诚军已然壮大，多次在印度各地发动重大攻击。2001年年底，印度国会大厦遭虔诚军攻击，差点导致印巴兵戎相见。虔诚军后来被巴基斯坦查禁，也被美国列入恐怖组织观察名单。然而它也开始同卡伊达及阿富汗的塔利班搭上关系。

　　《纽约时报》访问了一名不愿具名的虔诚军前成员。他说，虔诚军的人员定期更换名字，这个制度让成员难以捉摸。这相信也是巴基斯坦当局无法找到卡萨夫口中的木匠父亲的原因之一。他也说，一些巴基斯坦退休军官因折服于虔诚军的意识形态而加入。

　　虔诚军被查禁后，63岁的萨伊德随即脱离，并成立回教慈善团体Jamaat-ud-Dawa，在穆里德克拥有一个校区，主办宗教学校和进行慈善工作，被视为虔诚军的政治部门。

　　虔诚军目前领导人是瓦希德（Qari Abdul Wahid Kashmiri），他曾是萨伊德所属回教政党的成员。

圣战军向印度公开宣战

　　印度情治单位认为，较不为人知的印度圣战军是巴基斯坦虔诚军和孟加拉伊斯兰圣战运动（Harkat ul Jihad al Islami）设计出来的门面组织，以掩饰印度学生回教运动（Students' Islamic Movement of India）的活动。另一种说法指它是印度学生回教运动的分支。印度学生回教运动涉及印度多起爆炸案，目前已被查禁。

　　在干下去年5月旅游城市斋浦尔（Jaipur）的爆炸案后，印度圣战军向支持美国的印度公开宣战，并警告将在旅游区发动更多恐怖袭击。该组织还涉及去年11月发生在北方邦的爆炸案、今年7月在艾哈迈达巴德和班加罗尔的爆炸案及今年9月中在首都新德里的连环爆炸案。

　　一个化名“印度阿尔比”（Arbi Hindi）的人曾透过电邮，代表印度圣战军承认对这一系列爆炸案负责。新德里相信，被称为“印度奥萨马”的奎什尔就是印度阿尔比。

　　奎什尔的父母来自最贫穷和人口最多的北方邦，后来移居孟买。现年36岁的奎什尔曾在教会学校受教育，获得工业电子学学位后，于1996年加入一家高科技公司。2001年他突然辞职。他在一封信中写道：“我告诉你们，我已经决定利用一整年的时间，追求宗教和灵魂升华。”

　　印度当局相信，奎什尔在1998年加入了印度学生回教运动，并曾在印度各地招募和训练了数百名武装分子。

国际反恐专家相信黑手是印度圣战军

　　相较于新德里，国际反恐专家倾向于相信印度圣战军是幕后黑手。

　　路透社的分析报道指出，印度圣战军在过去两年发动的重大攻击，都以一般民众聚集的软目标为主，而且有高度组织性和复杂性的特点。

　　印度圣战军曾在今年9月中发电邮，指控孟买警方的反恐部队迫害回教徒，并声言将对孟买展开重大袭击。

　　电邮说：“如果你们已经狂妄自大到这个地步，以为这些手段可以吓倒我们，那就让印度圣战军警告所有孟买人，未来孟买如果发生任何重大攻击，孟买反恐部队及其领导人——德希穆克和R.R.帕蒂尔须负上全责。”

　　德希穆克和R.R.帕蒂尔是孟买所属州马哈拉施特拉邦的正副首席部长。两人已在孟买袭击事件后辞职。孟买反恐部队首长加尔加热也在对抗枪手时殉职。

　　古纳拉特纳博士说，发动孟买袭击事件的枪手很可能来自印度一个深受卡伊达组织影响的恐怖组织，极可能是印度圣战军。

　　他也说，这样的攻击需要好几个月的精良策划与紧密的后援网络，印度圣战军有能力发动这样的攻击。

　　华盛顿的捍卫民主制基金会副研究员兼《长征期刊》（The Long War Journal）总编辑罗焦在《长征期刊》的一篇分析中暗示，领导印度圣战军策划了四起爆炸案的首领奎什尔（Abdul Subhan Qureshi）是一名电脑专家，策划孟买袭击事件对他来说不是不可能。

　　《长征期刊》是九一一事件后开始出版的期刊，专门报道和分析恐怖活动。

印度指是巴三军情报局策划

　　印度NDTV电视台在袭击发生一星期后获得消息说，印度当局有证据证明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是幕后策划者。

　　消息来源甚至说，当局百分之百肯定三军情报局授权作此袭击。当局的证据包括：负责培训枪手的三军情报局官员及枪手受训的地点。

　　由于三军情报局和军方关系密切，因此军方不可能事先不知道这个计划。不过，消息来源相信巴基斯坦总统阿西夫没有涉及其中。这凸显了巴国民选政府同军方及三军情报局之间的权力斗争。

　　NDTV电视台引述消息人士的话说，军方和三军情报局可能想通过制造这一袭击事件重申他们大权在握，以及在印巴关系高度紧张时夺权。

　　韦努高普兰在电话座谈会受访时指出：“民选政府一直都在通过各种努力向西方证明它可以控制三军情报局……不过从种种迹象来看，三军情报局还是由军方控制和操作。”

　　三军情报局是备受争议的机构。在前总统穆沙拉夫整顿之前，它的权力超大，在巴国被称为“国中之国”。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