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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9-10)
美加华蒂要解决亚齐分离主义问题,可供选择的方案不多。基本上,她只有两种抉择,那就是政治与军事手段。也就是说,她的亚齐政策就是“大棒与胡萝卜”的政策。 尽管亚齐分离主义游击队势力极为猖獗,枪杀、绑架和破坏事件层出不穷,几乎每天上演,局势严峻,但执政不过一个多月的美加华蒂总统,没有放弃访问亚齐自治邦的诺言。她的行程可能因为安全理由而经过6天的短暂展期后,终于在前天成行。陪同她到首府班达亚齐作一天访问者的有三位统筹部长和内政部长哈里。 美加华蒂原定要顺从政界领袖如人协议长阿敏莱士的建议来安排访问亚齐两天的节目,即访问省会班达亚齐和访问其他市镇各一天,其中一晚到棉兰过夜。但她动身前取消访问其他地区,显示亚齐的治安情势的确恶劣。 无论如何,比起她的前任瓦希德来,美加华蒂对于解决亚齐问题的态度更加积极。瓦希德对亚齐问题一直采取模棱两可的态度,没有发出明确的信息,以至亚齐分离主义运动有机可乘,势力不断膨胀。 美加华蒂亚齐此行,再一次展示她的政治能力和魅力。她入乡随俗,遵行亚齐人的特有民族风俗,包括穿亚齐妇女的装束,并且在班达亚齐著名的百图拉曼回教堂前的广场发表没有演讲稿而带有感情的演讲。有些观察家说,她有她父亲的演讲风格,能够吸引听众。虽然在场的四名当地大学生中途打断她的演讲,但她能够镇定地回答,请他们遵照亚齐人的尊重贵宾的民俗,不要随便打断她的演讲。总之,这位女总统显示她知道如何争取亚齐民心。她重复最近在国情咨文中为人权问题而向亚齐人民的道歉。她请求亚齐人民往前看,与她一齐通过和平方法来解决问题,不要在原地踏步。 亚独抵制美加华蒂访问 美加华蒂的访问受到一些亚齐政界人士的赞扬,如前人权部长萨阿德认为美加华蒂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到亚齐访问,显示了她要解决亚齐问题的诚意。 但许多观察家认为,美加华蒂在亚齐没有与领导分离主义运动的自由亚齐运动组织代表会谈,根本无从解决问题。这个亚独组织对美加华蒂的到访采取抵制的态度,其发言人认为美加华蒂的访问与他们无关。 美加华蒂抵达班达亚齐机场后不久,就到当地的一个会堂,与回教教士、地方领袖和政府官员举行闭门会谈。从印尼报章的报道来看,这个闭门会议只是一个对话会,或者是美加华蒂直接听取亚齐民意的管道,并没有讨论任何关于解决亚齐问题的办法。对话会中有一个名为东姑道务的回教士提出一个比较有意思的问题,那就是导致亚齐分离主义问题拖延未决的原因是什么? 根据他的看法,原因有三点,即一、经济、法律和社会问题;二、中央军的暴行;三、亚齐回教教士、民俗领袖和社会领袖没有参与亚齐问题的解决工作。从这位教士的意见来看,中央政府掌控亚齐天然资源的所有收益和中央军过去所犯的违犯人权(屠杀平民和强奸妇女)罪行,乃是助长分离主义势力的重要原因。 显然美加华蒂在动身之前,已从政治安全统筹部长尤多约诺了解亚齐的具体情况,包括上述教士提出的意见。尤多约诺较早前率领一个由10部长组成的高层代表团到亚齐实地了解民情,为她的访问铺路。 美加华蒂为了要给自己的访问创造有利的气氛,已经针对亚齐人民不满,在最近实施一项称为“安宁的亚齐自治邦法令”、作为解决亚齐分离主义问题的对策。在这项法令下,亚齐自治邦将享有自治省的地位,可从亚齐出产的天然资源(石油与天然气)开采收益中保留70%的权益,剩下的30%上交中央政府。根据中央政府属下的天然资源和能源局最近所作的估计,以当前的汇率和每桶石油价格来计算,亚齐自治邦政府今后每年可从石油和天然气的收入中得到大约2兆盾的收入。有了这笔收入,亚齐的经济状况将会逐渐改善,人民的生活水平也有望提高。同时实施这项回教法后,这个自治邦也能够在这个实施建国五项原则的共和国里实行回教法,而使它成为名副其实的回教邦。亚齐一向有“麦加走廊”的称号。 哈比比得到错误情报 从各种迹象来看,这位遵行民族主义路线的女总统要模仿她父亲苏卡诺通过政治方式来化解亚齐危机。她已经在国情咨文中宣称,她不会让东帝汶脱离印尼版图的事件重演。言外之意,那就是她不会让亚齐举行类似东帝汶的全民投票。两年前,前总统哈比比从军方的情报组织得到错误的馈报,以为有50%以上的东帝汶人会支持东帝汶保留在印尼共和国版图的抉择。但投票结果是绝大多数东帝汶人选择脱离印尼共和国。美加华蒂绝对不允许这个事件在亚齐重演。 在解决亚齐分离主义问题上,美加华蒂的底线是除了亚齐独立,什么都可以谈。但是自由亚齐运动组织的要求是亚齐脱离印尼共和国而成为一个独立国。也就是说,这个亚独组织的立场是:除了独立之外,其他没有什么好谈。因此双方的立场针锋相对,无法妥协。美加华蒂此行不能与这个亚独组织代表会面,原因就在此。据报道说,自由亚齐运动只准备在瑞典与印尼政府代表举行和平谈判。 亚齐有三种军事行动区 比起瓦希德时期,目前亚齐的治安局势已经进一步恶化。亚独的游击队司令部人员,随时可以上印尼电视台公开发表谈话,而不必担心受到中央军警的对付。军警当局也透露整个亚齐现在划分成黑色、灰色和白色三种地区。黑区是亚独游击队掌控的地区,灰区是亚独游击队的势力和中立平民各占一半的地区。白区是没有或者只有很少亚独游击队势力的地区。军方发言人不要透露这三种军事行动区的详情,说明了黑区和灰区所占面积比例不小,否则军方不必从军事上去划分这些地区了。这些情况说明了亚独游击队势力正在膨胀中。 在这样的背景下,美加华蒂要解决亚齐问题,可供选择的方案不多。基本上,她只有两种选择,那就是政治与经济两种手段。她上台不久,为了表示善意,她必须先伸出橄榄枝,强调政治解决办法,呼吁亚齐人民接受“安宁的亚齐自治邦法令”,留在印尼共和国的大家庭中,共同发展和享受建设成果。如果这项办法不被亚齐人民尤其是自由亚齐组织所接受,那么她将推出“大棒与胡萝卜”政策,挥动大棒子,通过军事办法来解决问题。事实上,有势力的陆军部队领导层早已表明必须通过武装镇压,才能解决亚齐的分离主义问题。 但是要战胜具有反对荷兰殖民势力传统的亚齐分离主义势力,并不是一项容易的事情。过去印尼的历史有这样的一种规律:当中央出现强势的领导人(如苏卡诺和苏哈多)时,亚齐分离主义势力就受到控制;但当中央领导地位削弱时,如哈比比和瓦希德执政时期,亚齐分离主义势力就会重新抬头。 因此,美加华蒂在解决亚齐问题上,不能急躁。一方面她必须通过政治与军事不断轮替使用或者双管齐下的策略,设法控制亚独势力的进一步膨胀;另一方面她必须不断强化中央政府的领导地位,树立她自己成为共和国另一位强势总统的权威。如此一来,她就可能争取到越来越多的亚人民的支持,而使亚独势力受到孤立。 《联合早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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