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朝鲜路在何方？

(2011-12-24)

朝鲜“伟大的领袖”金日成1994年心脏病爆发去世时，两千万军民表现得如丧考妣，哀嚎连连。他的儿子“敬爱的领袖”金正日随即继位为金氏王朝第二代领导人。金正日本月17日心脏病猝死，他的幼子金正恩继位，成为“伟大的继承人”，至于他未来将会成为怎样的领袖，人们只能拭目以待。

　　朝鲜举国上下一片哀伤，追悼金正日的逝世，一如金日成逝世时一样，先是电视播报员以颤抖的声音报道领袖去世，然后是不断出现在电视画面上的民众呼天抢地痛哭的情景。日前更有新闻报道，朝鲜当局据说下令民众每天要向金正日致哀三次。有韩国学者说，深植在朝鲜人脑海中的一个观念是，当最高领导人逝世时，必须痛哭表哀伤，以避免被人怀疑他们不效忠领袖。朝鲜人从过去的经验中认识到，哭得越伤心越好。当电视摄像机镜头转向他们时，民众更是呼天抢地、涕泪横流，大家都在比谁哭得最伤心。

　　朝鲜人对最高领导人逝世的这种表现，目前来说，可谓举世仅有。民众歇斯底里的行为，在外人看来，要么是觉得很假，要么是啼笑皆非。许多人迫于无奈，以虚假的号哭来表示效忠，但我们也不能否定，有些人经过长期的政治思想灌输和洗脑，真的是感觉如丧考妣而真情流露。对生活在民主国度的人来说，这的确难以想象。

　　从金日成到金正日，朝鲜已历经金氏王朝两代六十多年的封建极权统治，但时至今日，朝鲜仍然是个需要国际粮援的国家。金正日的“先军政治”为朝鲜带来了核武器，但却无法解决人民的温饱问题。自我封闭和锁国政策，使朝鲜经济作茧自缚，一筹莫展，国际社会的制裁，更百上加斤。朝鲜1995年至1999年的大饥荒夺走至少100万条人命，世界粮食计划署和许多非政府组织从那时起便积极地为朝鲜提供粮援。由于旷日持久，现在很多捐献者已有疲惫之感，因此国际粮援大幅度减少。2008年，李明博上台以后，韩国也中断了对平壤的粮食和肥料供应。

　　不过，这种国内的经济窘境，并没有迫使金氏政权改变统治方式，即使是中国30年来的改革开放，似乎也无法使金正日动心。显然的，平壤已陷入了一种难以自拔的困境。金正日近几年曾到中国和俄罗斯考察，但却无法下定改革的决心。他必然曾面对做还是不做的心理斗争，担心如果效仿中国，走改革开放的路线，可能会带来人民的觉醒，动摇封建政权。因此，他选择了继续牢控政权和自我封闭。

金正日不是邓小平，因此，他只能设法延续金日成的统治，既无法在经济上打开新局，也无法在政治上有所作为，包括打破父传子的政权交替格局。金氏政权的延续，也让人看不到变革的机遇。从去年开始才被推到台前的金正恩，更像是维系政权的傀儡。因此，朝鲜未来政局实有极大的难以揣度的不确定性。违背世界大势的朝鲜封建统治不可能长久，改革开放终究难免，问题是如何寻求一条既能带来改革发展又不至于失控的道路。朝鲜一旦突变，不仅东亚政局将发生激烈动荡，也势必危及区域和世界和平。因此，目前朝鲜局势仍有赖相关各方，尤其是朝核谈判六方谨慎应对，适当牵引。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