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绮淑：后奥萨马时代的美巴关系恶化与中巴合作加强

(2011-05-23)

　　● 黄绮淑

　　5月2日美国秘密武器新型隐形直升飞机侵入盟国巴基斯坦领空、把特种部队空降到距离巴国首都只有100公里的军营重地，破获头号卡伊达首领隐藏地，将本拉登（奥萨马）击毙，俘获人证物证，为美巴关系与中巴关系掀开了新的一页。

　　华盛顿曾经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悬赏了最高金额（2500万美元，本拉登成为“世界头号通缉犯”）、发动了阿富汗战争，十年也没找到本拉登。

　　这次偶然追踪巴国供给的一个电讯线索而意外地直捣黄龙。多年来本拉登躲在巴国陆军总司令部眼皮下的军营区（邻近巴国军事学院），虽然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战略逻辑，如果不是有可靠的后台保护，他也决不会冒这样大风险。

　　美军无视巴国主权，不经巴国许可，在巴国领土上把威胁美国本土安全的最大敌人歼灭，使巴基斯坦政府（包括军方）既丧失面子与国际信任，又暴露其软弱无能。巴基斯坦三军情报总长帕沙（Ahmed Shuja Pasha）中将破例地向巴国国会报告了美军偷袭经过，引起国会议员狂呼与美国断绝关系。

　　奥巴马政权一方面占了名正言顺优势击毙死敌，另一方面也显出对盟国的不平等待遇并暴露它关怀巴基斯坦利益诺言的虚伪。巴国公众对美国恨之入骨是非常自然的。鉴于整个巴基斯坦陷入反美怒潮，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克里赶忙于5月16日飞往巴国和政军领袖会谈，企图息事宁人。

　　“九一一”事件后的十年来美国已经向巴基斯坦提供了200亿美元援助，主要是军援。美国也部分满足了巴国军队要求提供的先进军事技术与装备。目前每年美国援巴经费是32亿美元，美国目前面临赤字与欠债危机，这笔数目不小。

美巴战略关系不会彻底破裂

　　美国政界对巴政策出现两派，一派（以克里为首）认为巴国对美国本土安全的关键重要性仍然未减而不可取代，美巴盟国关系必须维持原状；另一派认为巴国窝藏美国头号敌人是背叛，要求停止对巴援助。5月17日，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匆促开会听取前国家安全顾问琼斯（James Jones）上将对美巴关系作证，前一派占上风。

　　美国与巴基斯坦军方、特别是情报部门之间已经有六十余年的紧密合作关系，在“九一一”以后更进一步。巴国军事强人，以前是军人专政的穆沙拉夫，现在是陆军总长卡亚尼，都有双重人格：（1）美国的紧密合作伙伴，（2）具有尊严并与“美国仆从”划清界限的巴国社会政治中坚。正是这样，他们才能站稳。

　　十年来，他们对美国的打恐要求是有所为而有所不为。穆沙拉夫从未认真歼灭巴国境内的塔利班/卡伊达势力，卡亚尼却动了真格，从东部印度边境调动数万军队首先端掉了塔利班扩张到北部平原的地盘，后来又向山区挺进，但也只把塔利班与卡伊达从南瓦济利斯坦赶到北瓦济利斯坦。现在又暴露出窝藏本拉登之嫌。

　　美国也知道本拉登藏在巴国境内，因而派出许多情报特工去巴国实地侦察，这就引起美巴两国情报机关一方面合作，另一方面明争暗斗。总的来说，十年来巴国也抓到许多卡伊达骨干送给美国，并且对所有出入该国的国际人士（包括美国公民）都向美国详细报告，帮助破获许多恐怖阴谋，保证了美国本土安全。

　　1月美国特工戴维斯在巴国北部拉合尔枪杀跟踪他的两名巴国特务（以后被捕又被保释）和5月美国偷袭巴国北部军营镇击毙本拉登都是这错综复杂美巴关系藤上结出的两个瓜。总的来说，美国占了上风，巴国军方恼羞成怒，现在命令把美国在巴国150名美国特工人员的20%驱逐出境，暂时停止通过巴国境内通往阿富汗的北约车队运输，反对党统治的旁遮普省终止巴美六项协议运作。

中国不想改变现状

　　我认为美巴战略伙伴关系不会彻底破裂，这主要因为奥巴马急于要在明年总统竞选高潮来到之前向美国选民交出一份可观的“阿富巴战场”成绩单来，如果在这一时刻美巴关系发生剧变会打乱所有进程计划。伊斯兰堡也需要美国援助继续下去，表面的强烈抗议不会导致与华盛顿彻底决裂。

　　巴国总理吉拉尼5月17至20日对华访问是早就安排的、庆祝中巴建交60周年的组成部分，行程中有签署经济技术、金融、能源三项合作协议的节目，他还到北京大学及苏州讲演。但访问发生在“后本拉登时代”的开始，其重要性不可忽视。

　　中国领导人、特别是温家宝总理借与吉拉尼会谈的机会称赞巴国对全球打恐做出杰出贡献（指出十年来已有三万巴国军民为此牺牲），也认为美国突然袭击本拉登暗藏所对巴国主权构成侵犯，中方在两国《联合声明》中重申“巴基斯坦的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应得到尊重”，中国还向巴基斯坦赠送50架JF-17战机以提高巴国预防美国非法侵入领空突袭事件再度发生。

　　美国击毙本拉登军事行动的一架直升机被房屋擦伤坠毁后，美国军机又飞回去将其炸毁以免先进技术落入人手，但匆忙中仍把机尾残骸遗留在地。美国要求巴国交还机骸，巴国迟迟不交，美国怀疑其先进技术已经被中国专家掌握。

　　据说吉拉尼在中国动了真格，想摆脱对美国的依赖而要中国给与现金援助，中国领导人婉转解释说，这事从来没有先例。看来中国是不想改变巴-美-中三国关系现状的。有趣的是，琼斯上将17日在参议院作证时期望中美两国不断改善关系能够导致两国共同帮助巴基斯坦保持稳定，继续为国际反恐大业做出贡献。

　　作者是从印度退休学者，现旅居美国芝加哥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