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绮淑：巴基斯坦军中矛盾多多　华盛顿审慎对待

（2011-06-25）

天南地北

　　从很多迹象来看，5月初美军偷袭巴基斯坦领土、击毙奥萨马·本·拉登是美巴同盟史上一次空前的冲击，一方面两国关系的紧张摩擦将会持续，另一方面也严重影响了巴国军队内部的稳定，特别是巴国强人、陆军总长卡亚尼呈内外交困之势。　

巴国军中矛盾重重

　　熟悉巴国内幕的美国官员说，卡亚尼手下的部队指挥官（corps commanders）都变得反美，卡亚尼被逼安抚他们。巴基斯坦陆军共有11个“部队”（corps，包括兵种／兵团／军区），每个“部队”由一位中将指挥。

　　卡亚尼和他的中将形成军事战略最高指挥核心，多年来一直合作无间。但这次美军偷袭在这高层团结上投上了阴影。中将们一致敦促卡亚尼应该在美国面前挺起腰杆来。美国观察家特别关注当前巴国军队内部的对抗情绪，这是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现象。“谁都不要低估卡亚尼目前承受的精神压力。”

　　行家指出，巴基斯坦陆军是英殖民时代印度军队的翻版。第一个特点，它只有一个上将位置，从中将一直到少校，不能按期提升就提前退伍。卡亚尼得到美国帮助在登峰造极岗位上延长三年，剥夺了比他迟入伍的24位中将的美好前途。当前军中对卡亚尼的不满情绪也许有想抢他饭碗的人从中怂恿。

　　第二个特点，巴基斯坦独立已经60余年，巴国军队继承的英殖民时代桑赫斯特军校（Royal Military Academy Sandhurst）传统，即“亲西方的现代职业军人气质”与时俱减，中下层军官与士兵中“去西方化”趋势日益明显，许多人都不会说英语了。

　　巴国军队高层指挥官和中下层军官形成两个有明显区别的群体。凡是能从校官变成将官的不光靠作战指挥能力，也有较高的官场适应水平，在当前情况下亲美程度较高，见风使舵趋势较高。卡亚尼也特别注意使他们待遇优越。

　　中下层军官既没有特别优越待遇，还要到前线流血牺牲，特别是为了美国利益去和本国同胞作殊死战。由于他们民族主义与宗教意识较强，内心对执行这种任务是反感的。这次美军偷袭事件对他们中间的反美情绪可谓火上浇油。

卡尼亚内外交困

　　卡亚尼有鉴于此，从5月开始忙于下基层对话以达到“降温”目的，还碰了一些钉子。在一次公众讲演会上，当卡亚尼解释为何与美国结成同盟时听众发出嘘声。卡亚尼5月底在首都国防大学讲演时，一位下层军官大声问道：“美国人不信任我们，我们怎么能信任他们？” 卡亚尼只好回答说：“我们不能”。

　　最近一次的每月11个“部队指挥官”会议的公报强调美国对巴国援助仅仅在于“前线兵团”（Frontier Corps）的训练（指的是对西北少数民族部落的打恐训练），而且声明这一节目已经结束（120名美国教官已全部回国）。很明显，陆军是要向公众表示从来没有依靠美国援助，更不必说听美国的指使了。

　　自从2007年卡亚尼担任陆军总长以来，华盛顿一直把他当作巴国最可靠的盟友，也是在卡亚尼领导下，巴国军队似乎动了真格进入山区对塔利班与卡伊达的基地进行清剿。美军偷袭事件后，针对军队内部的反美情绪，卡亚尼在美国眼中却成为“钉子户”了。他最近的强硬态度引起美国政客的极大反感。

　　美国中央情报局长帕内塔6月9日在国会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审查他国防部长任命作证时强调美巴关系错综复杂，6月10日，他的话在美国传媒余音绕梁，他却已经飞到巴基斯坦军事重镇白沙瓦与卡亚尼和巴国三军情报局长帕沙严正交涉较早前发生的一件事。

　　那是5月中旬美国中央情报局发现塔利班在南北瓦济利斯坦有两所制造炸弹的兵工厂，要求巴国派兵去销毁。可是6月4日巴国军队去到南瓦济利斯坦现场却发现人去楼空，显然有人通风报信让兵工厂安全转移了。

　　帕内塔还提出了中央情报局享受独立决定无人飞机轰炸巴国境内“恐怖”目标的要求，这也被卡亚尼拒绝。有消息说，巴基斯坦已经对美国无人飞机在巴国的基地停止供应饮水与食物，美国无人飞机基地可能被逼迁移到阿富汗境内。　

美国不会撤离巴基斯坦

　　《纽约时报》带头透露了为中央情报局提供有关奥萨马·本·拉登情报的好几名巴国线人被逮捕，巴国政府6月15日发表声明否认，美国却掌握了确凿证据。一位把出入本拉登住所的汽车摄影下来供给中央情报局的、住在本拉登秘密隐藏所附近的少校军医阿泽兹（Amir Aziz）已经失踪，这是他的家属所透露的。

　　6月16日，退休前夕的美国国防部长盖茨在五角大楼举行他幽默地形容为“宣布撤我自己的职”的告别记者招待会上说，虽然美巴关系处在近年来最坏的状况以及巴国军队反美情绪高涨，但维持美巴同盟关系仍有“关键”重要性。

　　盖茨回答记者说，美国和巴基斯坦“不仅仅是因为阿富汗的关系而互相需要彼此”。在同一记者招待会上，美国四军总长联席会议主席穆伦将军针对那些主张停止对巴援助的意见说：“如果我们现在离开，我想这一地区变得更危险只是个时间问题，那就会造成更大的压力迫使我们为了国家利益又回来的。”

　　卡尼亚虽然内外交困，但下台的可能性不大，巴国中下层军官带领士兵发生“兵变”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可能美国有人故意制造“危机”，使得奥巴马政权可以安抚舆论而使“剪不断、理还乱”的美巴关系继续维持下去。

　　作者是从印度退休的学者，现居住芝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