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从本世纪50年初代发现细胞传送遗传信息的详细过程，到90
年代后期复制羊多利的诞生，前后不过50年光景。如果我们把这段生
物科技的演进拍成一部时间交错的记录短片……
主角：
＊50年代分子生物研究双怪，美国生化学家华森博士（James Watson）
和英国物理学家克里克（Francis Crick）
＊90年代英国胚胎学家维尔穆特博士（Dr Ian Wilmut）
配角：
＊DNA（脱氧核糖核酸），细胞遗传信息的载体，包含在细胞的染色
体内。
＊多利，一只从6岁大母羊的乳腺细胞复制出来的苏格兰绵羊。
 推翻成年细胞
不能复制的旧论
1996年7月5日傍晚5点，苏格兰的罗斯林研究
所。
一只历史性的复制（clone）羊多利，在研究所
旁一个羊棚里诞生。小羊有6.6公斤重。它不是来自
精子和卵子的结合，而是来自一只威尔斯山羊种的
乳腺细胞的遗传基因。所以，生下多利的母体虽然
是一只黑面羊，多利的长相却和原来提供乳腺细胞
的母种羊一模一样。
多利出生的那一刻，创造它的维尔穆特（52岁）并不在场。而当
他的助手打电话告知他多利已顺利产下时，他的反应很冷静。
他在日记上写着：“这听起来似乎是很荒谬，但我确实出去买了
一瓶香槟酒，只是一直都没开，因为我的研究搭档度假去了，这是我
们合作的结晶，他不在庆祝好像有点不对劲。”
维尔穆特天生沉静。他的嗜好是在住家附近的山间散步，喝点威
士忌。所以他并不习惯自己目前被推到舞台中央。而多利的出生之所
以轰动世界，乃因为它是首只由成年细胞复制的哺乳动物，这不但推
翻了成年细胞不能复制的陈年旧论，也促成了人类细胞也能复制的技
术。维尔穆特似乎已不能再好好享受山间饮威士忌的乐趣。
双螺旋结构
能复制出自己的复本
1953年2月28日，英国剑桥一家叫Eagle的酒廊。
克里克（37岁）一进来就兴奋的嚷道：“我们找到生命的秘密
了！”和他同来的华森博士（25岁，他22岁就考获博士学位），以灿
烂的笑容附和。
在场的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过去两年，两人昼夜不分的设法找
出DNA到底是怎么为细胞传送遗传信息的。这一天早上，他们终于解
开这谜团，也结束了当时生物科学界对这项研究的角逐战。原来DNA
是由两条核草酸链构成的核酸，含有双螺旋结构（double helix
structure），而这个结构的链锁一打开，DNA分子就会复印出许多自
己的复本来，在细胞分裂时把遗传信息传递给子代细胞（daughter
cells）。生物体的生命就在这过程中代代相传。
二战结束后，生物科学的研究活动蓬勃，特别是对DNA分子的研
究。克里克和华森的胜出，不单解开生命的秘密，也促进分子生物学
的研究，为日后的基因工程奠下基础。两人在1962年获诺贝尔奖。
回忆起这段光荣史，现年71岁的华森不忘提起当年一名女研究人
员罗斯琳·富兰克林（Rosalind Franklin）。“是她研究X光绕射
（x-ray diffraction）技术有成在先，肯定了我和克里克发现的DNA
双螺旋结构，才促成我们成功拟出DNA传送遗传信息的立体模式。”
华森目前是纽约一所分子生物学研究所的总裁。他回忆说：“富
兰克林拍下的DNA结构X光片，清清楚楚显示了DNA的双螺旋结构，这
和我之前在显微镜下隐隐约约发现的结构相吻合，我看得目瞪口呆，
也兴奋极了。很可惜，富兰克林英年早逝，37岁时因癌症去世，否则
1962年诺贝尔奖的另一个得主会是她，而不是她的同事。”
他语重心长地说：“搞研究有个好搭档是很重要的，我和克里克
合作无间，这是我们的福气。我相信那只多利羊的诞生，也是拜维尔
穆特博士同他的小组合作无间所赐。”
“对那个被复制的孩子
又有什么好处？”
1997年5月，多利出生后的十个月。
维尔穆特在他的日记簿上写道：“我那宝贝多利必须节食了。每
一个记者与来访的科学家，都要去拍拍它的头，喂它吃点东西。天—
—，它现在不停地要吃东西。还有，它越来越风骚，似乎知道自己很
特殊。羊通常怕人，但它不会。有访客来时，它会冲到前面去大声叫
。吃饱时，它会硬把喂食的槽转过来，把两只前脚架在上面，还神气
地挺起胸来。它是羊圈里的女王。”
小羊诞生的消息是在1997年2月，也就是服务的PPL制药公司申请
了这个复制方法的专利后才公布。之后，罗斯林小镇虽然仍是羊比人
多，但从此不再宁静，访客连连。维尔穆特和他的研究搭档的桌上堆
满了世界各地来的信，有人希望复制他们的宠物或死去的亲人，有人
质问他们道德伦理的问题。维尔穆特甚至受邀与美国的参议员讨论复
制的科学和伦理议题。
他说：“我知道为什么全世界突然出现在我的门边。但这是我的
研究，我的工作，这跟复制人毫无关系，我不会为我所作的研究感到
良心不安。”他的工作目标是发展出能制造药物的动物，也就是能供
人类使用的活制药厂。
事实上，他本身很反对利用基因科技来复制人。他知道人可以基
于各种理由要求复制，例如不孕、失去至爱的人、或梦想有个能成才
的孩子。“然而每一个个体是基因（先天）与环境互动下的产物，一
个人的个性是不能百分之百复制的。当我们对那个被复制的孩子抱有
各种期望时，我们对他公平吗？我们必须扪心自问的一个基本问题是：
为何要复制人，对那个被复制的孩子又有什么好处？”
尽管如此，他认为医学界可以通过复制人类细胞来更快和更有效
的制造抗病的基因。像研发出从复制细胞中取得能抵抗老年痴呆症和
糖尿病的组织。而目前复制哺乳动物的技术还未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复制出来的动物胎儿的死亡率远比自然受精的胎儿高，所以在现阶
段并不适宜用来复制人。
孟德尔的豌豆报告
吴新慧（1866年）奥地利摩拉维亚报道
我依约来到奥地利摩拉维亚（今在捷克境内）孟德尔神父
（Gregor Mendel）（1822-1884）服务的修道院。他刚在两天前在国
内一份自然科学学会的期刊上发表一篇他10年钻研遗传规律的报告。
据知，进化论始祖达尔文也有这份期刊，但他至今还没读那篇报
告。孟德尔神父耸了耸肩，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去年，他在科学刊
物上发表一份较简短的遗传研究报告，也是没人当一回事。
“老实说我是挺失望的。”孟德尔神父说。“原本希望有人根据
我提出的遗传原理作进一步实验和研究，或对我的研究结果给些意见
大家讨论讨论，但什么都没有。大概是大家对进化论的热潮还没过
吧。”
神父引我到修道院后院的菜园，我找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豆香
味的来源。那是他长时间在这里栽种豌豆，以豌豆作遗传研究实验得
来的吧。他似乎很喜欢大地给他的这身香水，还抓了把豌豆让我闻一
闻。
遗传有它的基本定律
孟德尔神父的兴趣是研究交种繁殖出来的植物，从而找出生物遗
传的规律。他说：“人类早在17世纪就知道植物是有性生殖，但大家
都以为两种类型的植物交配繁殖出来的新一代会二分一的平均取得母
代的细胞特质。我的豌豆实验却推翻了这种说法。其实关键是在于哪
一类型的配种植物是显性的，显性的会主导第一代的遗传效果。像长
茎豌豆是显性状植物，如果和隐性的短茎豌豆交种繁殖，它们的第一
代将是长茎的。而交种后的第一代豌豆如果再彼此繁殖，部分短茎豌
豆的特质就会在接下来的几代中出现。”
根据孟德尔神父的研究，第一代配种植物遗传给第二代的显性和
隐性特质的对比是3：1，它们接下来几代的遗传特质也可以此类推计
算出来，换句话说，遗传有个基本的定律。
孟德尔神父在开始做遗传实验时，并不知道达尔文已提出进化论
之说，他是后来才拿到第三版（1863年版）的达尔文之《物种起源》
（On the Origin of Species）的论文。孟德尔神父让我看他在这份
论文上所做的笔记，可惜那是德文，我看不懂。他特别有兴趣的是达
尔文在这论文上有关生物的变种和配种的论说。这时修道院的祈祷钟
声响起，我知道我必须走了。
“那您接下来还会做些什么研究？”我抛下了一句。神父很婉转
的回答：“我不会离开我的豌豆。遗传是万物种类的延续，遗传的研
究工作肯定也要继续，人从过去进化到今天，遗传是为明天。人不管
将来进化或改良成什么样，追求真理的精神要到永远。”
（注：孟德尔神父后来不能如愿以偿继续从事研究，他在1869年
被推选为修道院院长，从此忙于院务和行政工作，而他的遗传学研究
结果也只在他去世16年后才获得垂青，并在生物学家紧接下来20年的
连续研究中，鉴定他的遗传基律是新遗传科学的基础。这个学说对日
后现代生物学、生化科学和医药等的研发工作都具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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