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薇（北京）

　　《联合早报·天下事》版刊登一篇文章（编按：刊10月10日《普京的“加冕帽”》），评论俄罗斯大搞对普京的个人崇拜。文中提到，“根据有关报道，关于普京的崇拜热潮已经蔓延到文学、电影以至于情歌等虚构载体。……种种异举摆明有人暗中操作，可以说是这个老牌帝国新一轮造神运动的一部分。”

　　留心俄罗斯媒体的有关报道，确实会形成这种印象。如果是通过中国媒体去了解俄罗斯，这种印象更是会被放大——出于政治性考虑，中国媒体在报道俄国新闻方面，惯于隐恶扬善，对俄国领导人更是小心地维护其高大形象。

　　那么，在政治体制全盘西化，崇尚民主自由和言论开放的俄罗斯，怎么也会出现媒体众口一词，为普京总统造像的局面呢？原因主要在于，普京总统执政以来，成功地实现了对国内主流媒体的操控。

主流媒体倒向总统

　　普京2000年当选总统以后，很快在内政方面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先是在杜马获得多数支持，改变了耶尔辛时代杜马和政府相对抗的格局；然后通过各级政府垂直性改革，大力加强了中央政府对地方的领导；再就是有力打击了俄国垄断巨头，削除了他们对国家政治的干预。然而，这些利国利民的内政措施却挟卷了一个极为负面的产品——俄国主流媒体纷纷倒向克里姆林宫，发表不同政见的声音被一片应和当局的声浪所淹没。

　　在耶尔辛执政时期，俄国媒体大多被垄断巨头和各种政治力量左右，政府对言论的影响十分有限。比如新闻界的重量级人物古辛斯基，他的“新闻—桥”集团就囊括了独立电视台、莫斯科回声广播电台，《总结》杂志、《消息报》等一批国内一流媒体，具有极大的社会影响；另一位垄断巨头别列佐夫斯基则控制了公众电视台、《独立报》、《商人报》等另一批重要媒体；各种政治力量也拥有自己的媒体，比如，中心电视台、《今日报》、《莫斯科共青团报》等媒体背后有卢日科夫领导的莫斯科市政府的支持；而俄共手中只有《真理报》还保持着一些过去的影响。代表政府立场的只有国家电视台、《俄罗斯报》和俄罗斯电台等几家媒体，由于资金缺乏，实力不强，他们在公众中影响甚微。

　　在这一时期，各种政治力量利用手中的媒体对政府和民意施加影响，新闻业却也由此获得了较宽松的言论空间，一批优秀媒体脱颖而出，受到公众的认可和喜爱。比如以民主反对派立场著称的独立电视台，新闻触角敏锐深广，敢于揭露尖锐的社会政治问题，聚集了一批高素质新闻人，产生了不少深具影响的节目和主持人；又如莫斯科回声广播电台，每天24小时滚动播出新闻，以及时准确的新闻报道赢得公众，特别是知识界的信任。

　　另外，像《消息报》、《论据与事实报》、《独立报》、《莫斯科共青团报》、《总结》杂志，《商人报》及所属《权利》、《金钱》两本杂志等，都各具特色和观点，吸引了各自不同的读者群体。但在普京执政以后，俄国新闻业变故迭出。2001年，古辛斯基因为巨额债务问题受到检察院起诉，“新闻—桥”集团被查抄，社会舆论普遍认为，这个案件背后有克里姆林宫的支持，众所周知，如果没有高层人物授意，一向缺乏司法独立性的总检察院是不敢对古辛斯基这样有背景的巨头轻易动手的。尽管许多右翼民主人士请求普京颁布总统令，对独立电视台予以特别保护，普京却始终以不干涉司法公正的姿态，不予过问。

　　结果，古辛斯基潜逃出境，受到警方通缉，“新闻—桥”集团被政府控股的“天然气工业”集团接收，其中境遇最惨的要数独立电视台，从台长到主播，以至众多优秀记者，先后被迫辞职。这一事件甚至惊动了美国参议院，指责普京破坏新闻自由，钳制言论。

继续打造新形象

　　其后不久，曾与耶尔辛家族关系深厚、对国内政治介入更深的垄断巨头别列佐夫斯基又遭检察院起诉，以逃往国外结局。他旗下的几大媒体自然又被收归克里姆林宫麾下。在杜马和总统选举中，卢日科夫领导的“祖国—全俄罗斯”联盟曾是普京及其政党“俄罗斯统一党”的竞选对手。但是，随着普京当选总统及其声望日益提高，卢日科夫的中右联盟和其他许多右翼党派一起，转而支持普京。这样一来，他所支持的媒体也不再公开与克里姆林宫唱反调了。

　　从1999年岁末开始执政至今，在不到三年时间里，普京完成了一系列内政外交的重大举措，也顺带完成了对俄国新闻业的“治理整顿”。眼看总统四年任期明年就将结束，新一轮竞选当前，克里姆林宫的官员们开始忙于为普京打造新形象，而媒体上关于总统的新消息自然就多了起来，而且精彩纷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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