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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2001)
酒店门卫是巩俐的忠实观众,他说如果是巩俐来了,他一定认得。但是巩俐大概也清楚得很,她不是当明星来的。穿着黑色高领的小棉袄,巩俐淡妆朴实地出现在全国政协文艺小组讨论的酒店里,参加会议。 我们没有谈那些“第十个五年计划” 、“第三步战略”、“西部开发战略”,而是从《卧虎藏龙》谈起。 作为演员,她只负责演剧本里的角色;但作为政协委员,她关心的是,中国在电影方面是否能够建立起规范的法律制度,让电影导演、制片人了解电检制度的操作。同时,发行工作是否能做得更完善,治理盗版工作做得更彻底,而不是只抓一些小商贩而已。这些都会影响中国电影的发展。 巩俐解释说,从剧本开始就接受审查,到最后拍完了还要再检查,如果再通不过,又得再剪掉很多东西,这对艺术本身会造成不俐。 审查制度八年没变 她认为中国电影的题材还可以拓宽,导演和制片人思路变得狭窄,和审查制度模糊有关,因为有些事情大家觉得还是别找麻烦了,反正拍了也不让通过,结果大家都浪费时间。 “如果大家都希望绕着弯子走,躲开很多东西的话,我觉得一个作品就没意思了。” 中国推行改革开放,很多人对未来都感到乐观。问她对电检制度未来是否也乐观,她说,没有什么特别乐观或不乐观。 巩俐叙述了一次经验。有个导演过去曾拍了很多电影和电视,后来就是因为不喜欢自己的作品被检查、剪掉,结果停了八年。最近又拍了电影后,他的感触是:“为什么这个电检制度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改变?” 巩俐说,这句话让她感触很深。 “因为我们已经习惯那个制度了,已经麻木了。但是有些人真的觉得为什么一点也没有改变。” 她没有说得特别激动,也没用什么力度,但在平淡温柔的语气之中,却仍能感受到一个艺术家期望看到艺术创作者最完整的呈现在欣赏者面前的真切之情。 “我是个政协委员,我希望把我们底下的导演、制片人的想法反映上去。大家都知道什么能拍,三级片不能拍,反党反社会主义肯定不能拍,很多东西大家知道什么能拍,什么不能拍,但有很多其他的,大家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拍。” 像“工人阶级有力量”、“农民阶级有力量”这样的对白,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够讲。最近她在中国得奖,叙述一个年轻的妈妈如何争取让失聪儿子接受正常教育的《漂亮妈妈》,一些段落也被剪得让观众觉得影片不连贯,她也不明白个中的道理。 她是用情的人,所以一些问题问得很真,话说得很直:“太敏感了,太小心翼翼了,对这个国家的文艺、艺术没任何好处。” 她赞成要有电检制度,但是希望有些规则更明确些,不允许的情况应该让电影人知道原因。 虽然已经呼吁了三年,也没有得到回应,这次巩俐还是参与了联名提案,再呼吁当局能够对电影和它的制度有正确的了解。巩俐说,即使当局不同意,至少也希望知道为什么呼吁没什么效果,至少有点反应。 她说,“自己不是想怎样”,只是希望有个具体的方案。 这让我想起了《秋菊打官司》里希望有人给个“说法“的执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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