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11-19)

我们需要反对党吗?

● 忠才

  我国反对党领袖没有积极培养接班人,这是一些政治领导人的看法。本届大选的反对党候选人的学历虽普遍提高,但他们的政治素养如何,从几天的竞选活动并不能尽窥全貌,这或许促使一些选民决定支持老字号的执政党候选人的缘故吧!

  从这一次的竞选过程和结果,都在一般选民的意料中,却留给我们不少思考的空间。看看这一届和前两届反对党的大选成绩的起伏:1991年的大选,除詹时中是蝉联外,其他三人都第一次当选,选民是对原任的执政党议员不满,想换人做做看吗?1997年大选,四个反对党寻求连任,两个以微差败选,他们也让选民失望?2001年大选,两名反对党蝉联,但选票下降。是他们的表现已不得选民的心吗?选民行使选举权利的心态颇值得研究,尤其是有心使反对党成长的反对党领袖更要仔细琢磨,才能作长远的打算,周全地制定选战的策略。

  在执政党方面,他们在选举的策略运用上很灵活、很纯熟、很犀利、很有创造性的模糊,譬如在竞选过程中把仍在竞选中的执政党候选人和政府搅和在一起,有人说党政不分,但是,一般选民不从政治思维去看而从切身利益去思考,为了翻新等切身利益投选执政党候选人是不足为奇的。又譬如总理把他个人的名誉威望托付在一些单选区候选人的选票上,即使选民对原议员的候选人的表现极度不满也不会不买总理的帐。不看僧面看佛面,是一般人的生活哲学。

  我国设立集选区制度虽有其他考量的因素,但这制度确是使反对党候选人较难进入国会的利器。难怪刘程强吁请恢复单选区,让执政党的新人接受选举活动的磨炼,让选举在两个或多个候选人之间展开,而不是一个掌握政府机器的执政党和一个不成气候的反对党对垒。

  在这制度下,选民无从对个别候选人行使投票权,只能投政党。而执政党在布局上安排实力雄厚的一两个原部长级人马,或宣称才华卓越、品德可靠的未来部长级人才驻扎每一个集选区,即使选民极度对其中一两个候选人的能力怀疑或不满意,他们也会把筹码押在那几个部长级人马身上。

  写到这里,我突发奇想,如果被资政和总理称赞的反对党议员刘程强、连任了17年的詹时中、出任非选区议员的谢镜丰,在未来的四五年在选区与国会表现特出,他们秉持着组成力量牵制和监督政府的信念组成铁三角,带领另外三个素质强的候选人在下届大选攻一个集选区,结果将是怎样呢?那个结果可能是我们还需要不需要反对党的指标吧?不过,不管结果如何,不同阵营的候选人和支持者的情绪必然亢进,全国不同立场的选民都把个人的意愿寄托在那个集选区,那个集选区的选民的手中的选票太沉重了,这对他们也太不公平了。

  总理在这次的选举中提到若没有反对党入选国会,他将设立替代政策献议团,如果执政党内真能有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表决结果,那还需要反对党吗?詹时中选前呼吁选民莫吹熄两根蜡烛的心思得仔细揣摩!

  选后,败选的反对党候选人谢镜丰说,做为反对党成员得牺牲很多,包括朋友。那一番话耐人寻味。我们都相信政府不会因你加入反对党而对付你,不会因为你和反对党人交往而调查你、阻挠你的一切。

  那么,为什么朋友加入反对党,人们就要和他们划清界线?如果青年才俊都被执政党网罗,没有几个加入反对党或成立反对党,反对党出来竞选有什么意义?那些要加入反对党的青年,他们的父母多数持异议,为什么呢?谢镜丰舍弃加入执政党青年团的行为而加入反对党,是基于怎样的政治信念,政治理想?他对自己的从政前途作过全盘的擘划吗?他向一个有健全的体制的执政党挑战,是不是更有冒险精神呢?

  看到执政党那么强大,那样撒下天罗地网邀人才入党,那么能够对应我们的选举结果提出相应的策略,比如没有反对党入选国会就成立替代政策献议团,我们的国家的土壤能让反对党成长吗?我们需要反对党吗?我们的国会不能只有一人执政党没有反对党吗?一党独大不会滋长权利的傲慢吗?

  选举结束后留给我的是仍寻不到答案的疑惑。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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