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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港出发
从后港出发
(2006-04-30)
● 李慧玲 星期五的早晨,也就是提名日的隔天,刘程强还没有到,十几个着浅蓝色上衣的工人党党工、大选候选人已经在组屋前面的空地上聚集了。除了他们,还有三几个老居民也加入,与党员谈话。在树下的等待,没有大张旗鼓;后来刘程强到的时候,也没有簇拥。 但是刘程强就是刘程强,15年在后港,而且作为工人党的秘书长,在十几人的队伍里,他神态轻松、拿着手机走过来,戏就从他的身上开始了。有记者在,他主动针对许文远关于选候选人像买榴梿一样的言论,做了一番“很刘程强”式的回应。D24里面也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且,许文远是卫生部长,清楚得很,榴梿吃太多“太热”,应该配之以工人党的山竹,他说。 出发了。20来个人在执政多年的行动党来说或许是小数目,但是对没有基层网络资源的工人党来说,应该已经足以称得是“浩浩荡荡”了。而且,这提名后首个访街拜票的活动与过去不同。刘程强还是那副警惕性高,随时准备还击,面对居民却时时流露亲切的神色。但是这一次是不同的。对于他自己努力经营了15年的选区,能否有机会获得多数票,他的信心在与居民的握手、寒暄中可以看出来。他已经不是为了后港区而来,他是以工人党秘书长的身份,带了一帮弟子出来,为他们引见。他已经成了铁锤牌的形象大使。在自己接任秘书长五年里,他第一次带着一群浅蓝色衣服的年轻候选人出现,给了岛国2006年的大选不同的意义。“这是我们的候选人。”他对居民说。 后港区的居民当反对党支持者也当得老练。在小贩中心热情迎向前的居民、摊主,毫不掩饰对工人党的支持和鼓励,有摊主调侃地称他带了“俊男美女”。有老居民要刘程强“让铁锤去打闪电”。有好些不住在后港的选民则一见刘程强就劈头问:“为什么你们不去我们那里?” 小贩中心里一个马来女摊主见到刘程强,喜形于色。她说,他很好。又怕我不信似的说:“他真的很好。” 工人党主席林瑞莲有时在他身后,有时在身旁,和居民搭讪。虽然街访工作已经做了几年,但是在刘程强的对照下,居民的反应和她的身体语言,还是看到明显的差距。或许毕竟是从政“年资”还不够,少了一份熟练;或许是她的教育、家庭背景的关系,尽管表现得谦卑,但刘程强比她多了一份江湖气,她少了一份“从他们中间来”的感觉,面对媒体她侃侃而谈,但是和居民搭讪的语言,还没有找到。 而跟在后面的年轻候选人,有的一脸诚挚,有的木讷地紧跟,有的彼此间在说着话,也不一定主动伸手。 在行动党候选人身上看到的某些特点,渐渐地也在这组穿浅蓝色衣服的青年身上看到。他们不像1988年工人党汇集的一群宿将,属于和行动党元老合作、交过手的人物。这些青年都在岛国的体制内成长,加入反对党本来就是后话。他们当中有人的履历,也注明是美国名牌大学的一等荣誉学位。这是从哪里来的思维模式?对于行动党的“双文化”标签,工人党有候选人也没有深究内涵就自己入了座。 但也就是他们的单纯,让许多人嗅到不同的气息,让有所期望的人看到一点可能性。促使这些青年从政的,不是个人遭受的不痛快际遇。倘若他们的动机也单纯,道德上其实他们是可以得到加分的,因为他们多了一分勇气。在岛国,无论加入行动党或反对党代表参选,要考虑的虽然都是家庭、事业的问题,但加入行动党的要考虑的是时间怎么平衡,加入反对党的则因为在我们的社会里朝野势力悬殊,再有历史记忆的阴影,家庭和事业的因素还得包括家人和工作上所可能面对的压力。 我跟他们一起走着,想到听说过关于刘程强的事。他至今还同他南大时候的老师王叔珉教授联系,背着已经患上老人痴呆的王教授下楼的画面浮现脑海。走在队伍前面,他有另一面深藏在总是展露的战斗力下。1988年第一次到中峇鲁集选区竞选,也不过三十出头。他在岛国的民主政治发展史上,主要的贡献不是能不能提出替代的政策。他有他的局限,但是他用自己作为榜样,使一群青年相信参加反对党是正当并会受到尊重,跟在他后面从后港出发。 那些青年,距离治国当然还很远,但不是这一次会不会就走到的问题,而是他们已经出发了。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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