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连心

　(2006-05-13)

　　● 吴秋莲

　　朋友告诉我，有一个与世隔绝的部落，当地人对“比赛”的理解，跟我们所知道的不一样。

　　我们赛跑的时候，互相竞争，为了看谁跑第一；当地人赛跑的时候，跑得快的会放慢速度等待其他人，为要大家一起抵达终点，然后所有观众和选手一起高兴欢呼，又一次快乐的比赛结束。

　　可以说，我们比赛的目的，是决出胜负；当地人比赛的目的，是“心连心，向前进”——借用人民行动党的竞选标语。

　　多么与众不同的部落，多么与众不同的价值观。

　　仔细想，“心连心，向前进”其实是我国誓约的总纲。什么叫做“心连心”？不就是“誓愿不分种族、言语、宗教，团结一致”吗？

　　“向前进”是要向哪个目标前进？不就是向“建设公正平等的民主社会”前进，“并为实现国家之幸福、繁荣与进步，共同努力”吗？

　　为什么我们要“心连心，向前进”？不就是因为“我们（都）是新加坡公民”吗？

朗诵国家誓约那一刻　　

　　要如何才能“心连心，向前进”？

　　回顾整个大选，有一次深刻感受到新加坡人“心连心，向前进”，是在工人党最后一晚的群众大会上，当全场一起朗诵国家誓约的时候。放眼望去，穿着T-恤、百慕达裤和拖鞋的中年男子，衣着朴素的家庭妇女，白领打扮的青年男女，携带小孩的年轻夫妇，学生模样的青少年，衬衫下还穿了件白色背心的年长者。每一张脸孔、每一个身影，都那么熟悉，是在地铁车厢里、小贩中心内、组屋区中，擦身而过的人群；又都十分陌生，就算天天搭乘同一架电梯，也未必打过招呼。

　　他们当中，有些刚才还在以掌声、笑声、嘘声，表达他们对现状的不满、不屑、无奈、无力；有些始终神情投入，但最激烈的身体语言只是点头拍手；有些是来看热闹、感受气氛的；但在念誓约的那一刻，几乎都出尽了力气和感情，每一句每一字，都是一致的响亮声音。

　　原来，叫我们心灵相通的不是政党，不是群众大会，而是我们共同的誓约。

　　突然整个大选变得不再一样。不再是调侃政府，不再是情绪宣泄，不再是分党分派，不再是你能给我多少好处。而是透过选票，重新确立新加坡精神与核心价值。政治也变得不再可怕、不再遥远，而是所有人都可以参与改善社会的管道。这当中，有多少人会在5年后从台下走到台上，从慨叹“为什么我没得投票？”转而发出“让我出来实践民主选举”的豪情壮语？

　　人民要的是什么？国家的幸福是什么？如果我们当中，还有人没钱付学费，生病不敢看医生，还有行动不便者连自己推轮椅搭乘电梯，到组屋楼下兜个圈都有困难，更别说去听群众大会然后做出理性的选择，那么，其他人的邻里原本就基本设施齐全，却还要锦上添花、建这盖那，又有什么意思？

　　大选不是政党之间的比赛，没有所谓谁胜谁负，每一张投你的票是对你的信任与期望，你要记得你的承诺、你最初的从政理想；每一张不投给你的票是对你的怀疑与失望，你要设法去听他们说得出或说不出的声音。无论你得到的是30%或60%的选票，你肩负的都是100%的责任。

　　至今还留着李显龙总理就职演讲的剪报，这是早报当时的报道：“（李总理）呼吁全体人民跟他一起努力，谱写新加坡的新篇章，把新加坡建设成一个人人热爱、人人有归属感，以及一个人人引以为荣的国家。他誓言将继续塑造一个开放和包容的新加坡，并且在年轻人身上做出更多的投资，希望他们都懂得独立思考，勇于探索，并对生活充满热情。”

　　·作者是自由撰稿人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