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宝崑逝世

郭宝崑:和新加坡当代戏剧史同步的一生

韩咏红 (2002-09-11)

  郭宝崑是我国迄今最重要的戏剧家。他集编剧、导演、艺术教育家于一身,留下约20个主要剧本,其中重要的剧作如《棺材太大洞太小》、《傻姑娘与怪老树》、《老九》、《郑和的后代》、《灵戏》,曾被翻译为中、英、日、德、马来和淡米尔几种语言,在马来西亚、中国大陆、香港、澳洲、日本、德国、印度、印尼和埃及上演。

  郭宝崑也是优秀的导演和演员指导。他所导演的《岛》、《老九》、《寻找小猫的妈妈》、《000幺》都是新加坡具有标志意义的演出。

创下多个“第一”

  然而,剧本创作与戏剧导演,只是郭宝崑成就的一部分。在推动新加坡剧场发展的道路上,他创下多个“第一”,包括:设立第一个跨文化剧场训练课程,第一个民营艺术中心,第一次把布莱希特的戏剧介绍到本地,第一次有系统地引入戏剧大师葛罗托夫斯基的演员训练方法和戏剧观。此外,他更是第一个同时使用华英两种语言编、导戏剧并获得很大成功的新加坡戏剧家;他编导的《寻找小猫的妈妈》,集华、英、马来语、淡米尔语、福建方言等新加坡语言于一台,开启多语言演出新风气。

  今天,新加坡剧场的多元局面,也直接或间接得益于郭宝崑的努力。自60年代开始,他以表演艺术学院训练班导师的身份,启发了一批批剧场导演、演员。本地多个华、英语剧团的艺术总监,包括王景生、林仁余、吴文德、王爱仁、陈崇敬、吕翼谋以及1990年文化奖得主韩劳达,演员洪艺冰、黄家强、王德亮、吴悦娟等,都是郭宝崑的学生。 

  自80年代开始,郭宝崑自觉地寻找和联络中国大陆、台湾、香港和各地的华语戏剧家。他的穿针引线,促成国际华文戏剧圈的形成,也使新加坡华语戏剧,融入世界华文戏剧的广阔图景里,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余秋雨在《边缘意象--郭宝崑剧作品集》序文中这么形容郭宝崑:他的个人奋斗史,就是国家艺术史的重要组成部分。东南亚戏剧专家克里申·吉称他为“东南亚最重要的剧作家之一”。     

出生于中国贫穷农村   

  1939年,郭宝崑出生于中国河北省贫穷落后的农村,他在8岁时随母移居北平。1949年他只身辗转南下新加坡,投靠父亲郭凤亭。

  50年代的新加坡正是学生运动风起云涌的时代,少年郭宝崑是学生童子军活动的积极分子,参加过学运,同时积极参与广播事业。

  20岁时,郭宝崑赴墨尔本澳洲广播电台中文部任翻译兼广播员。4年后凭自修考进澳洲国立戏剧学院,1964年获得戏剧制作文凭毕业。虽然郭宝崑和妻子吴丽娟两人都有机会进入澳洲专业舞团和剧团工作,他们仍于1965年返国,并联合创立了郭宝崑毕生的重要事业--新加坡表演艺术学院(即后来的实践表演艺术学院)。

  学院成立后,一方面推动本地剧本创作,另一方面,郭宝崑也导演多部翻译名剧,如《考验》、《黑魂》等。1967年,郭宝崑翻译并导演了布莱希特名剧《高加索的母亲》(原名《高加索灰阑记》),第一次将布莱希特开创的戏剧体系介绍到新加坡。

  60年代末至70年代中,郭宝崑创作出许多打上鲜明时代烙印、表现社会尖锐矛盾的剧作,如《喂,醒醒》、《挣扎》、《青春的火花》、《罗大嫂过年》、《成长》。

  1976年,郭宝崑因政治原因被政府援引内部安全法令,无审讯扣留。直到1980年,才在限制居留和旅行的条件下获得释放。

1986年成立实践话剧团

  回归社会后,郭宝崑很快迎来了他艺术生命上的一个高峰期。80年代,他两次受本地十多个剧团委托,导演大型话剧《小白船》与《口羔呸店》。1984年,他完成首个英语剧本《棺材太大洞太小》。以悖论为基本情境的《棺》1986年演出,郭宝崑一举成名,站到英语剧坛的台前。同年上演的《单日不可停车》,也获得很大成功。

  1986年也是在郭宝崑领导下,半专业化的实践话剧团(即今天的实践剧场)成立的年份。话剧团是郭宝崑一生的另一项重要事业。话剧团成立后,郭宝崑展开更大量的工作,包括邀请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导演夏淳来新导演《雷雨》,邀请台湾导演刘静敏来新导演《傻姑娘与怪老树》,并介绍葛罗托夫斯基的学说与方法,邀请德国导演执导英语版《高加索灰阑记》,和歌德学院联办“布莱希特研讨会”,策划国际华语戏剧营等。

  1989年,郭宝崑和陈鸣鸾合作,成立“电力站——艺术之家”,新加坡一个民营的艺术中心,使新加坡拥有了第一个黑箱剧场,以及一个为实验性的表演艺术、视觉艺术提供发表空间的平台。

攀越一个又一个高峰  

  1990年,郭宝崑众望所归地获得国家颁发的新加坡文化奖,但他在1977年被吊销的公民权,直到1992年才被恢复。

  90年代,郭宝崑导演《后代》、《妈妈的箱子》、《钓鹰》等剧目,编导作品有《黄昏上山》、《芽笼人上网》等。他在1995年卸下电力站艺术总监职务。

  1996年以后的几年,是郭宝崑艺术事业的另一个高峰。1996年,他以英语创作的《郑和的后代》由王景生导演,在德国演出获得巨大成功。隔年,他凭艺术上的成就,获得法国国家文学暨艺术骑士级勋章。

  1998年,郭宝崑完成另一部重要作品《灵戏》。当时,郭宝崑疑患癌症,在戏开排后临时请台湾导演赖声川接任导演。同年年底,他被医生诊断无恙,就重排《灵戏》往香港参加第二届华文戏剧节。

  2000年,新加坡艺术节委任本地四个表演组合,以中、英、马来和淡米尔四种语言,演出《棺材太大洞太小》和《单日不可停车》两剧,获得很大反响。同年,日本黑帐篷剧团也在东京举行了郭宝崑个人作品艺术节“花降如雪--戏剧家郭宝崑的艺术世界”。这一年,61岁的郭宝崑在新加坡企业家沈望傅的大力资助下,设立了跨文化剧场训练课程“实践剧场训练与研究课程”。

去年中患上肾癌

  去年中,郭宝崑被证实患上肾癌。

  尽管病魔缠身,郭宝崑仍然坚持和中国导演马惠田合作,为实践剧场导演《伊索质疑》。今年7月,郭宝崑仍张罗着要为实践剧场训练与研究课程第一届学员,导演曹禺名作《雷雨》。

  上个月初,郭宝崑获颁“2002年新加坡卓越奖”。据他的妻子吴丽娟说,郭宝崑前往领奖后,病情突然恶化,不久即入院。弥留前,家人依他所愿,于本周一带他回家,昨晚他在家中逝世。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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