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得州州长布什就任美国总统不过数周，但是遭遇的危机则不算少，例如由于无端轰炸伊拉克而引起的美国与阿拉伯国家关系危机；由于积极主张建立国家导弹防御体系引发的俄美、中美关系危机；由于潜艇事件触发的日美外交危机；由于执政团队不和引起的内部政见危机等等。其实，除了上述货真价实的危机外，布什还面临许多另类危机，这些危机也许不足以影响其执政地位，然而却可能对他的形象及声望造成致命伤害。

　　布什虽然走进白宫，成为美国三军统帅及世界上最有权势的总统，但是他似乎并没有蜕去得州牛仔的习性，更没有学会怎样做一个人君。例证之一就是喜欢为他人乱取绰号，从阁员到幕僚，从外国元首到自己的老婆，几乎无一幸免。结果是，不但导致白宫内部通讯联系紊乱，部属们也不得不经常猜测他的指令，甚而至于酿成外交事件。

　　较为典型的例证是为俄国总统普京取绰号。当普京在布什就职后首次通过热线与他通话时，布什不是叫普京总统先生或普京先生，而是称他“鸵鸟腿”(Ostrich Legs)。普京的第一个反应是莫名其妙，继而是困惑以及光火。在外国元首中，还有被布什叫做“九柱戏”（Nine Pin）、“猎狗”（Hound Dog）的，只是没有人知道绰号指的是谁。布什的一位高层助理曾感慨地表示，总统会对他说“给我接‘指关节骨’（Knuckles）”，或是“‘爱斯基摩人’在哪里？”那么谁是“指关节骨”或“爱斯基摩人”？他说：“只有天知道。我们也不便多问，只有开动脑筋想办法找出谜底。”

　　布什的另一位幕僚私下表示，要猜出总统的谜底并不容易，因为他的思考方式与众不同。他会管一个“矮子”叫高个子，给使用右手的人取外号叫“左撇子”，与个人特征基本上没有联系。这名幕僚也荣幸地获得布什馈赠的外号“法国佬”，尽管他不懂总统为什么给他这样一个名字，因为他既没有法兰西血统，也不具备法国文化背景。

　　据一名绰号据称是“菠菜人”(Spinach Man)的阁员透露，甫于日前患病住院的副总统切尼如今最怕参加内阁全体会议，因为布什会说出“早啊，小鬼（Skeesicks）”或是“我们听听棺材店老板（The Undertaker）的意见”之类的话，这时大家就向切尼投以求救眼光，而在多数

的情况下，切尼与大家一样不知所以然。不过切尼知道，当布什提到Hopalong（著名西部牛仔名）时一定是在指他，布什这样叫他已不止一次。

猜测指令　徒增困扰

　　如果布什为他人乱起绰号仅仅为手下工作班子带来一些困扰也就算了，有时候则会贻误大事。例如，布什在日前巡视堪萨斯市时向幕僚丢下一句话：派“子弹”（Bullets）代表政府出席该市一项重要会议，解释政府的农业补助政策。幕僚们猜了半天，觉

得“子弹”最有可能是内阁中唯一的退役军人、国务卿鲍威尔，于是向鲍威尔通知了总统指示。鲍威尔立即搭乘空军一号专机赶往堪萨斯市，结果就在鲍威尔飞行途中，幕僚们发现“子弹”并非是国务卿，而是指农业部长薇妮蒙女士。

　　更有趣的是，当布什听到这起乌龙事件后的反应，他说，“真是糟透了！我怎么可能叫汽球脚(Balloonfoot)去办属于‘子弹’的事？”绰号“四眼”的一位接近布什人士说，他到现在还不确定“蛇屁股”(Snake Hips)指的到底是司法部长阿什克罗夫特，还是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有人说，“手枪彼特”（Pistol Pete）才是拉姆斯菲尔德的代称，又有人指出布什曾叫拉姆斯菲尔德“养鸡人”(Chicken Man)。

　　布什乱为他人起外号的嗜好，甚至波及到他的太太劳拉。第一夫人劳拉透露，有一次布什打电话回家问晚餐吃什么，但她连续挂断了他五通电话，因为对方每次都问她“瘦子”（Stretch）在不在，她以为是谁打错电话，最后才弄清楚打电话的人是布什。在布什的外号词典里，还有“波特斯”（Potus）、“蓝鹅”（blue goose）以及“午餐盒盖”（lunch lid）等等，“波特斯”指的是美国总统（President of the United States），“蓝鹅”是重达数百磅的总统专用讲台，而“午餐盒盖”是指布什现在要离开白宫上馆子吃饭，亦即餐盖若没打开，他是不会出现在大众的面前。

　　此外，“路跑者”（Road runner）指的是可以让总统拨通绝对安全电话到世界各个角落的通讯工具；“足球”（football）代表的是军事助理身上携带装有国家安全机密资料的黑色沉重袋子；“芙洛特丝”（FLOTUS，即First Lady of the United States）则是指第一夫人；“清理”或“扫除”指的是特勤局（Secret Service）必须检查是否携带武器的人士；而文字记者的代号为“铅笔”（pencils），摄影记者为“静物”（stills）或“杆子”（sticks），这个称号应该是根据支撑摄影机的三脚架而来。

错漏百出“有辱国体”

　　除了外号风波以外，对言辞不加修饰的布什最近又因词不达意而招来舆论批评，甚至被批“有辱国体”。对此白宫作出猛烈反击，斥传媒“过分吹毛求疵”，并强调总统说话最紧要的是内容，修辞用字仅属其次。例如他向三军致敬时，说美国士兵们是世界上第一的，“breast and brightest”（有胸有脑），其实他想讲的应该是“bravest and brightest”（最勇敢又最聪明的），结果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在他上任后首次记者会上，他原想对哥伦比亚的土地被用作非法种植古柯树（coca，提炼毒品可卡因的原料）表示担心，怎料却把古柯树念成可可（cocoa，能制成朱古力的饮料）。对于能在华盛顿与英国首相布莱尔会晤，布什兴奋地表示“期待跟他（he）和布莱尔夫人周五晚共享晚餐”，明明应该是him却说成是he。保守派专栏评论员诺瓦克便指他所犯的，是“小三学生的文法错误”。这种“布什式创意英语”在大选期间已曾招人诟病，而今不见改善。最近他在田纳西州参与教育活动时便曾说：“应当教导儿童读书，让他或她（he or her）能顺利通过语文考试”。

　　在这句话中布什误把she说成her，马上成为报章杂志的笑柄，全国广播公司节目主持莱诺甚至还将这句话封为“布什本日金句”。布什在内布拉斯加州数千名支持者参加的集会上宣传他的减税计划时，严词抨击“死刑”（death penalty），令听众如坠五里云雾，但是幕僚明白，他本来要讲的是death tax（即遗产税）。布什原来任得州州长，是一个出名的死刑支持者。仅去年得州就处决了40名死刑犯，创下自1930年有完整纪录以来，一个州一年处死犯人的最高记录。现在他大肆抨击死刑当然令人费解。

　　凡此种种，有人评论这正是布什本色的表现，正如他淘气的咧嘴一笑、几分狡黠的眨眼、大笑时浑身乱颤、走路昂首挺胸等是他与生俱来的一样，自然、真实。然而自然、真实并非是政治人物必须具备的品格，政治人物最需要的是卓越的能力及人格魅力，何况自然并不等于朴实，真实也不等于真诚。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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