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布什家族来说，2001年的1月20日又是一个值得写入族谱的一天。这一天，布什宣誓上任成为美国第43位总统，离父亲老布什1988年的当选总统仅隔12年。76岁的老布什和54岁的布什成为继约翰·亚当斯父子后将近两个世纪以来的又一对父子总统。

　　在短短16分钟的就职演讲中，布什表现不俗，虽不是魅力十足，却也态度诚恳、举止得体，其表现获得了一片赞扬之声。可是，就职日也爆发了自1973年以来最大的示威活动，示威者就本次选举、全球贸易、民权、死刑、种族、堕胎、环保等问题表达了自己不同的观点。

　　对布什来说，能够站到国会山前接受万众欢呼确实来之不易，这是整整两年来一场不同寻常的激烈竞选换来的，相信他内心波澜起伏。

　　布什在整个就职过程中始终表情严肃，嘴巴紧抿直到开始发表就职演讲。当布什还是个总统候选人的时候，他在公众场合的演讲常被人嘲笑干巴巴、没有煽动性，不少媒体甚至指他懵懂无知。但是这次就职演讲布什获得了包括政治对手在内的不少掌声。很多民主党党人称赞布什的演讲词句流畅、用词恰当、态度得体，超过竞选期间的任何一场演讲。

　　民主党人尤其欣赏布什反复提到的国家团结问题，因它传达了谅解、宽容、团结的信息。布什希望每个人都成为有责任的公民，和已当选的政府一起，担负起自己的责任，从身边小事做起到为国家做贡献，把国家团结在一起。对他自己，他誓言建设一个“公正和充满机会的国家”。

　　在谈到刚刚过去的那场狂乱的选举，布什对美国人民表现出来的两种截然不同的鲜明态度表示理解。他说：有时候，我们觉得不是生活在一个国家中，而是在一个大州中。言下之意，大家才会有如此大的分歧。

　　再有经验的国家元首，面对国家、政治分裂的局面都会感觉重担在挑。布什也不例外，更何况他入主白宫总让人感觉不明不白。

　　对戈尔支持者来说，布什靠着联邦最高法院的裁决而取胜赢得不光彩。20日的示威人群中，有人打出了“5个法官=1个国王”的标语，讽刺联邦高院的法官代表近3亿美国人民选出了总统。

　　布什是美国历史上第四个输了普选却赢得选举人团的总统，在选举人团中，是历史上胜幅最小的一次。为消除鸿沟，布什在演说中把建设一个团结的国家作为主题并反复强调，显示出他迈出超越党派纷争、团结全国的第一步，这也是他为把国家建设成他所希望的“民主、勇气、有温情、有个性”国家的第一步。

　　当然，要做到这点不容易的，并非一个就职演讲中的几句话就能一笔勾销旧帐或化解人民心中矛盾。因为选举而产生的国家分歧短时间内很难消除，特别是布什与非裔美国人之间。

提及国家目标

　　在布什的演讲中，另一重要问题是他要证实给全国人民和对手党看，他确实有领导国家的能力。演讲中有专门一段谈到他在竞选中提出的政治纲领，比如10年内大幅减税、提高学校质量、改革退休保险计划和全民健保计划、重建军队等等。布什保证他会好好执行。

　　他的演说也反映了布什本人对政府的较保守的观点。他指出，每个公民都要做独立的人，大家都应该参与建设国家，不要做旁观者。因为建设国家是全民的事，而不只是政府的责任。

　　在提到党派纷争时，布什的基调是充满希望的、富有建设性的。他提议以文明代替纷争。表达了他想在华盛顿开始一种崭新政治的愿望。

　　当然，真正的考验在后头，那就是如何展示他的领导才能来实现他宣言中的种种目标。

　　布什在演讲中表现得信心百倍，从他坚定的目光、有力的口气和他一再强调的那些他星期一上班后就要紧急处理的，比如加州能源危机等问题中，人们看到的是一个心情急迫、充满信心的布什。估计这新官上任要开始猛烧火了。

抗议此起彼伏

　　上万名示威者则用嘘声、口号声和自尼逊上任以来最大的示威游行来给了布什一个不愉快的见面礼，他们在华盛顿如临大敌的紧张气氛中就各个问题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20日华盛顿见得最多的标语是“Hail to the thief”(向小偷欢呼)。这句话是从布什支持者的“Hail to the chief”(向总统欢呼)演变来的，很多示威人群不停地高喊“布什切尼滚回去”。

　　笔者见到两个比较有创意的示威牌。一个是两个年轻人扛着的大字黑体的Ctrl+Alt+Del，这原是电脑死机后的重新启动步骤，这里表现了示威者要求重新选举的心声。此招牌一过，引起了其他示威人群的一片叫好声。

　　另一个是一堆年轻人，黑衣黑裤，在肩膀上抬着一个大概是纸糊的黑棺材在华盛顿闹市区旁若无人地行走，引得过路行人驻足观看。棺材两边写着“Democracy”，意味着美国的民主已经死亡，表达了他们对这次竞选的不满。

　　最令人忍俊不已的是一只小哈叭狗，矮胖的身子贴着地面欢快地跑，身上的毛蹭过地上的泥泞显得有些脏，可是人们还是争着给它照相。因为它脖子上挂着一个“I pee on bushes”的小牌。语意双关令人发笑。布什的名字Bush在英语中有“灌木、树丛”的意思，那行字既是“我对着树丛小便”，又暗喻对布什的轻蔑。

　　示威人群也有用最肮脏最粗俗的语言咒骂布什，甚至有人打出“处死布什”的牌子。候任司法部长阿什克罗夫特也是人们攻击的目标，人们把他的头接到一头猪上面，骂他是反堕胎、种族歧视的猪。示威人群群情激昂，笔者数度怀疑自己就要被淹没其中。

　　布什即将上任的那一周，华盛顿地区一直乌云密布，小雨和骤降的气温在宣誓这一天同时袭击了华盛顿，为就职仪式增加了诸多不便，更给持续六、七个小时站在雨中和零度气温中的几十万观众留下了难忘记忆。

　　这令人担心布什未来四年的执政不会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而会像就职日的天气一样阴雨缠绵、冷风刺骨。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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