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涌(纽黑文）

　　“现代珍珠港”，“第三次世界大战”……恐怖主义的大规模袭击，一下子把美国抛入了战争状态。而此次美国人的死伤，要远过于当年的珍珠港。其实，9月11日的场面，美国人并非没见过，不过那是在电影《独立日》中：拥有人类不可企及的技术的外星人进攻美国，曼哈顿的大楼被击中后坍塌，人们在街上狂奔逃命，华盛顿也随即受击，总统匆忙出逃，躲到了核战用的地下指挥中心去……一时间，美国人竟不知道总统在何处，华盛顿一下子变成了“鬼城”。美国各大城市，学校纷纷关闭，政府大楼与商业大厦纷纷撤空，所有国内航空中断，美国的天空，竟成了“禁飞区”。美国空军的战斗机在纽约上空巡视，随时准备击落任何“不速之客”。更可怕的是，美国人仍然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虽然现在还远不足以断定谁应为这一恐怖主义“杰作”负责，但从现有的证据分析，足见这些恐怖主义者策划之周密，训练之精良。在飞机撞击目标之前，有几位乘客通过手机与亲友联系，证实劫机者使用的无非是几把刀子。一位乘务员甚至还告知地面指挥中心一名劫机者的座位号码，相信不久即可查出此人的身分。靠几把刀子劫机得手，并驾驶飞机准确无误地击中目标，可见劫机者不仅有丰富的驾驶经验，而且武功非凡。

　　两架击中世贸中心的飞机，全是从波士顿飞往洛杉矶的班机，全是在起飞后半个小时遭劫，15分钟后击中目标，干得干净利落。飞往西海岸的飞机油箱饱满，45分钟耗不了多少油，因而撞到大厦后，迅速引起大火。世贸中心曾是世界第一的宏伟建筑，撞击本身并不会使之坍塌。纽约的帝国大厦，当年也曾被一架私人飞机撞过。

　　 飞机粉身碎骨，大厦却巍然不动，一时成了美国高层建筑的传奇。但是，若引起无法控制的大火，一切就另当别论了。建筑工程师分析，大火带来的高温，使大楼的钢筋结构渐渐松软，最终散了架子，造成顷刻间的大坍塌。可见，恐怖组织早把大楼的结构研究透彻，对作为引火的燃料的飞机油箱的油量，也反复计算过。

　　反观美国方面，对这一突如其来的打击毫无准备，颇像当年的珍珠港。第一栋楼被撞起火后，明知火势失控，却不明白楼会坍塌。一位在楼内工作的幸存者说，在第一次撞击后，他竟被告之留在原地不动。幸好他不顾一切地从楼中狂奔而出，得以活命。而消防队开始也只当火灾处理，迅速突入，结果打头阵的几乎全军覆没。一家电视台在着火的楼下现场直播，中途大楼铺天盖地地倒下来，镜头瞬间内被封死，临场记者只说了一句“快跑”，就没了下文，大概也是死于非命。

　　恐怖主义者的这一记重拳，似乎把布什打得一时间失去了知觉。他本在佛罗里达鼓吹他的教育改革，并未受皮肉之惊，但在发表了一个简短的声明后，竟销声匿迹，最后躲到核战用的地下指挥中心去，晚上才飞回华盛顿；并且在他的主要阁僚、参众两院领袖、以及纽约市长、各州州长都在电视发表谈话后，才向全国发表电视谈话。相比之下，议员们的表现则令人肃然起敬。他们站在参众两院的领袖身后，听完议会领袖的致辞，并为死难者默哀。等仪式结束，两院领袖正要退场时，议员们突然齐声高唱“上帝保佑美国”，其悲壮催人泪下，其高贵令人肃然起敬。

　　布什的讲话中，传达了一个明确的信息，美国会报复，并且不会在恐怖主义者和为恐怖主义提供庇护的国家之间加以区分。换句话说，美国在查明真相后，将要同一个国家打一仗，而且恐怕要打到对方无条件投降，对之进行军事占领。而这个国家，很可能就是常年庇护奥沙马的阿富汗。说不定，美国会乘势在中亚建立永久的据点，美军与中国军队可能会仅有一界之隔。伊朗、巴基斯坦、印度、中国、前苏联的中亚诸国，都将有“伴美军如伴虎”之忧，为此不得不大大调整自己的军事战略。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