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什八年白宫梦

(2009-01-20)

　　美国总统布什日前发表告别演说，为八年白宫生涯写下句号。在为时13分钟的简短讲话中，他没有为金融危机承担责任，不甘心承认伊拉克战争失败，回避美国国际形象大为跌落的事实。

　　整个讲话语调低沉，以空洞的言词掩盖无情的事实，反映出一种面对局势无能为力，想要自我辩解又难以令人信服的无奈感。

　　布什离任给美国留下什么样的政治遗产？不管他本人如何评估，从美国公众与媒体反应来看，不外乎以下四个方面。

政绩不彰　问题成堆

　　 一、战争。美军当年势如破竹直捣巴格达，国防部长拉莫斯菲尔德扬言这场战争短则两月、多则两年就可结束，实际上却比美国参加二次大战的时间还长，费用比海湾战争高出10倍，超过韩战、越战的总和。六年后的今天，当布什醒悟到这是一场“打过了才知道不该打的战争”时，已经晚矣。

　　二、经济。由于战费开支浩大，布什不但耗尽了克林顿时期积累下来的5万6000亿美元财政盈余，而且使财政赤字高达12万亿美元。在任八年，美国政府不得不举债度日，长期债务累计达到5万多亿美元，平均每个居民要分摊17万5000美元，每个家庭45万5000美元。现在美国的全部公私债务合计高达一年GDP的8倍。金融风暴猛烈袭来，老百姓更是叫苦连天，政府不得不挖肉补疮，寅吃卯粮。

　　三、反恐。九一一之后，布什对奥萨马·本拉登恨之入骨，宣称不论死活都要把他抓获。副总统切尼甚至夸口要把拉登的头颅“放在盘子里端上来”。但七年于兹，你在明处，他在暗处，奥萨马依然在指挥基地组织与美国作对。正如布什所警告的，“美国人民面临的最大威胁仍是另外一场恐怖袭击”。

　　四、国际。为了推进反恐斗争，布什扬言先发制人，大搞单边主义，结果适得其反，激起了整个世界、包括欧盟的声讨与反感，使美国国际声望急剧下降。美国公众责怪布什耗资无数，牺牲美军生命，换来整个世界的抱怨和咒骂。

　　为什么布什当政八年政绩不彰，问题成堆，把美国拖累到如此地步？

　　作为豪门世家的后代，布什虽然当过州长，但缺乏掌控国事与应对世局的经验。无论审时度势，谋事决策，都得仰仗身边幕僚与当朝重臣。而被他依为肱股的副总统切尼、国防部正副部长拉姆斯菲尔德与沃尔福维茨之辈，则是一帮奉行新保守主义思想与帝国强权政策的极端右翼保守势力。

　　他们利用布什的弱点与信任把持朝政，排斥富有将相之才与奉行务实政策的鲍威尔。他们为所欲为，假借推翻萨达姆独裁政权之名发动战争。他们过高估计美国军事实力，以为无须盟国支持就可独断独行，只要仿效当年里根总统的对苏强硬政策，推翻伊拉克政权，西方民主就会自然降临。

　　实际上，布什政策的最大败笔，是在伊拉克问题上“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因为重用这帮极端分子发动这场战争，美国从此难以自拔。现在很多美国人已经认识到，切尼是布什政府一切坏事的幕后策划者，有人甚至主张对他追究责任。

变成中国的朋友

　　布什一走，后人后世对他的评价还会不断进行下去。有人会责怪他误国误民，也有人会觉得他是不懂得如何干好事的“好人”。至于布什本人，他不必再辛苦地一早就到椭圆形办公室批阅文件，可以悠闲地巡视庄园，打高尔夫球，或者埋头思考如何写回忆录、筹建总统图书馆。无论功过是非，评价好坏，反正总统他已经当过了，由人说去。

　　不过话说回来，关于布什的功过，中国人除了与美国人有不少同感之外，还不应忘记重要一点。那就是，布什把中国当成朋友，中国也应把布什当作朋友。布什在登台之初十分意气用事，把中美关系从“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改为“战略竞争关系”，扬言要不惜一切协防台湾。但后来，他面对中国崛起的客观现实，为了美国自身利益，不得不调整对华政策，逐渐回到务实轨道上。去年奥运，在欧洲官方一片抵制声中，布什力排众议，亲临现场观看比赛，表现了对华友好的明确态度。赖斯认为：中美关系史无前例地好，应该记住布什的功劳。

　　更值得一提的是，在布什行将告别白宫之前，他下令解除对中国高科技出口禁令，使多年不能解决的难题得以解决。这个非同寻常之举，为发展中美贸易与加强中美关系基础添砖加瓦。笔者在此记这位总统一功，想必中国读者不会介意吧。

作者是华盛顿中国论坛社社长

《联合早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