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马就职后的新闻监督

(2009-01-30)

　　● 钟布（美国宾州）

　　奥巴马上任后，美国民众对他的支持率持续高涨。这和布什上任后如出一辙。众所周知，布什的支持率在九一一恐怖袭击后到达了顶峰，90％的美国人对他表示支持。2005年卡特里娜飓风后，布什的支持率下降到39％，而他离开白宫前，支持率仅有22％。这是否说明布什当选之初“杰出的领导才能”几年后已经丧失殆尽？

　　我认为，布什还是那个布什。他在九一一后既不像民意反映出来的那么“伟大”和“杰出”，也不像今天很多人认为的那样一无是处。美国人素来不太懂得“清算余毒”，将来历史对待布什会比很多人想象限的要宽容许多。这样想来，民众支持率有时只是一种心情的反映而已。

盛赞背后的隐忧

　　今天，美国民意对奥巴马新政府表现出强烈的认可。奥巴马的确组建了一个聪明过人、富有经验的内阁班子，朝野对他的外交、安全和经济团队好评如潮，而这些好评有相当部分来自共和党。业界和公众广泛认同奥巴马经济团队中的领军人物萨默斯和盖特纳，认为他们完全能够胜任治理经济，修复经济的职责。这令我想起90年代末广受推崇的两位经济天才：鲁宾和格林斯潘。

　　今天的鲁宾正受到很多指责，因为他在任职财长期间参与策划多项高风险投资；他任花旗集团董事会主席期间扩张海外业务不当，为该公司的困境埋下隐患。花旗集团在过去三个月已损失100亿美元。而曾被奉为神明的格林斯潘前不久在国会听证会上承认，他管理经济的核心理念有“漏洞”。一些经济学家批评说，格林斯潘任美联储主席期间对美国房市泡沫视而不见，最终促成了今天的经济危机。

　　对奥巴马经济团队的盛赞让我想起布什上任时组建的外交团队。当时，美国经济并不是主要问题，外交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民众普遍认为，由副总统切尼、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和国务卿鲍威尔为首的外交团队经验丰富，熟悉国际、国内事务。国会参众两院（包括很多资深民主党议员）对这个外交团队高度信任，赞赏有加。

　　但后来，美国的外交政策使自己在全球孤立，它发动的不得人心的伊拉克战争也证明了这个“经验丰富”的外交团队“功不可没”。《纽约时报》似乎有先见之明，在布什2000年组建这个团队时就发表社论指出：“把超级明星队员都放在赛场，未必能让他们协调得当，取得最后的胜利。”

新闻监督不可缺位

　　奥巴马在竞选中做了很多承诺，令不少美国人耳目一新从而寄予厚望。我们不应该忘记，没有新闻媒体的监督，政府官员的承诺常常只是一纸空文。失去监督政府职能的新闻媒体，是不正常的媒体。新闻监督缺少的社会，也是不正常的社会，而第二次伊拉克战争就是新闻监督缺位的恶果。

　　今天，美国新闻界面临的是同样的问题，尽管表现形式有所不同。记者素以当“看门狗”为荣，而“看门狗”最核心的内涵是监督政府的一言一行。美国新闻媒体常常投入巨资为读者和观众提供调查报道，当然回报也很可观。在现在的经济形势下，各大媒体公司入不敷出，纷纷削减驻华盛顿记者人数。例如，《洛杉矶时报》和《芝加哥论坛报》削减了一半以上的常驻华府记者，考克斯新闻集团更是全部撤离华盛顿。

　　这样的后果是，没有多少记者在华府监督政府官员的所作所为。曾任布什政府新闻发言人的麦肯莱伦在离任后出书写道，“布什政府发动战争的根基在开战后几个月就土崩瓦解。这一点并不足奇。奇怪的是，主流媒体辜负了自己的监督职能。如果它们那样做了，那倒是为这个国家尽了职责。”美国虽然实行三权分立，但却不能指望一个民主党占多数的国会去认真监督奥巴马政府。今后，如果缺少媒体这个“看门狗”，结果会比经济危机更严重。

作者任教于宾州州立大学新闻系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