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欧盟能否渡过危机仍存变数

(2011-12-14)

王东

　　如果欧盟不能及时有效处理好欧债危机，欧债危机有可能进一步向其他欧洲国家渗透，一旦欧元区债务危机继续扩散，欧洲经济出现二次衰退或爆发新一轮金融危机的可能性极大，而政策协调方艰难的欧盟能否渡过当前的危机仍存变数。

　　12月9日落幕的欧盟首脑特别峰会，欧盟就欧元区“新财政协议”初步达成基本意向，并发表了加强财政稳定融合的联盟声明。但是，由于未能达成全体一致共识，目前只有23个国家同意履行“新财政协议”，同时法德提出的全面修改欧盟条约提议由于分歧较深也未获通过。虽然，欧盟首脑峰会的结果为强化欧元区财政纪律创造了条件，但最终欧盟能否渡过危机有待进一步观察。

欧债危机最终发展尚无定论

　　欧债危机始于2009年的希腊，由于希腊巨额财政赤字的不断累积和大量无法偿还到期债务的曝出，随之希腊主权债务信用评级被下调，尔后随着希腊债务危机的发酵迅速扩散到爱尔兰、葡萄牙、西班牙等欧元区各国，导致欧债危机全面爆发。

　　2011年5月，随着希腊和葡萄牙等国主权债务违约风险形势的再度骤然紧张，以及意大利债务问题的浮出水面，欧债危机进一步升级。此外，在欧债危机不断深化的情况下，已显现出危机正在向金融业各个领域传导的迹象，欧洲金融市场上的流动性越来越紧张，在债务危机和紧缩措施的双重影响下，欧洲经济面临着新一轮衰退风险。

　　显然，如果欧元区主权债务危机蔓延趋势不能得到有效遏制，欧元区核心国家有可能被拖下水，甚至有人预言欧元区主权债务危机的深化最终有可能导致欧元区因债务危机而崩溃，在欧洲引发全面性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因此，为彻底解决欧债危机，欧盟各国领导人进行了多次的磋商和协调，但始终因分歧严重而不能达成统一共识和拿出解决问题的具体方案。

　　在欧元区主权债务高危国，由于经济持续低迷和财政状况进一步恶化，债务只能是不断积累，仅仅依靠救助机制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欧元区主权债务危机，救助机制只能缓解个别国家一时的主权债务违约风险，却不能掩盖欧元区长期存在的主权信用问题。

　　另外，欧债危机与单纯的债务危机有着很大的区别，债务危机的表现形式仅限于债务问题，波及面和危机的程度相对有限，处理危机的过程并不复杂，后续影响的也不会大面积蔓延。而当下欧债危机则有所不同，从实质上看表现形式不是简单的债务问题，涉及到经济、金融、财政以及社会领域的方方面面，危机的延伸最终向何种程度发展尚无定论。

　　近日结束的欧盟首脑峰会，是关系到欧元区和欧洲货币联盟现实与未来的一次重要会议。此次欧盟峰会召开的背景，是在欧债危机持续深化、金融风险不断增大、欧洲经济有可能陷入衰退的关键时刻，因此峰会的结果对欧元区和欧洲货币联盟意义重大，被欧盟各国首脑与舆论认为是拯救欧元区的至关重要的一次机会。

　　在此次决定欧元区与欧元是否存续的关键峰会前，以挽救陷入主权债务危机的欧元区和欧洲货币联盟，法国和德国提出了加强欧盟成员国财经纪律等修改欧盟条约的提议，提交给峰会审议。

　　法德提出的修改欧盟条约提案核心内容主要有二：一、将财政赤字不超过国内生产总值3%这一“黄金法则”写入各国宪法，违背者将被自动处罚；二、将欧元区永久性救助机制——欧洲稳定机制提前于2012年启动，而实施金融救助决策方式从“全体通过”变为“超级多数原则”（即85%成员国同意）。

　　虽然法德关于修改欧盟条约的提议对阻止欧债危机进一步蔓延与根治欧债危机具有一定积极的建设性作用，强化欧盟特别是欧元区的财经纪律可以保证欧洲经济的增长和金融的稳定，摆脱目前债务危机的困境，但是以英国为首的几个国家则表示难以接受修约的建议。

　　英国和瑞典则分别明确表示：如果欧元区国家想通过修改欧盟条约来拯救欧元，就必须以保护英国的利益作为交换；希望在不修改欧盟条约的情况下化解欧债危机。

尽管，在欧盟峰会上成员国之间经过一番经济和政治利益博弈后，通过了“新财政协议”，但这还只是一个意向协议，最终的执行和落实并非易事。同时，由于目前欧盟成员国之间不同利益诉求相差甚远，法德提出的全面修改欧盟条约倡议阻力重重，这充分反映出欧盟在政策协调以及应对欧债危机时决策艰难的一面。

不排除欧债危机深化的可能

　　显而易见，欧盟在政策协调方面十分艰难，又在应对欧债危机上决策难断。虽然今年10月经过反复磋商和艰难谈判，最终欧元区首脑就希腊债务问题和欧洲金融稳定工具（EFSF）扩容等一揽子方案达成一致意向，但希腊与欧洲其他高危国的主权债务问题存在着多种变数，欧盟达成的救助希腊和金融稳定工具（EFSF）扩容方案的具体落实还未见分晓，既不能排除达成的一揽子方案还会出现其他变故的可能，也不能排除欧债危机进一步深化的可能，欧债危机风险的影响面仍不可忽略。

　　同时，由于各债务危机国身处欧洲，其债务危机必然波及欧洲各国，并涉及到欧元信用的根本问题，欧债危机的深度和波及面由此可见。此外，今后一段时期将是欧元区各国偿还政府债务的高峰期，不仅希腊等国的还债压力还会进一步增大，而且主权债务违约风险扩大面将可能涉及更多的欧元区国家和领域。后续的影响面和风险有多大？恐怕难以估量。

　　希腊等国毕竟是欧元区和欧盟经济体系的成员国，与独立的经济体不尽相同，货币的使用与欧洲货币联盟同一种货币体系，财政政策与欧盟相协调统一，在统一货币体系和财政政策以及经济的联系上与欧盟和欧元区经济体非常紧密。希腊等国出了问题，必然对欧元区和欧洲货币联盟产生影响，也会波及其他欧洲国家，欧盟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何况在欧盟内部债务和财政危机并非只希腊等债务危机国。

　　因此，如果欧盟不能及时有效处理好欧债危机，欧债危机有可能进一步向其他欧洲国家渗透，一旦欧元区债务危机继续扩散，欧洲经济出现二次衰退或爆发新一轮金融危机的可能性极大，而政策协调方面处境艰难的欧盟能否渡过当前的危机仍存变数。

　　作者任职于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