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关心美国总统选举吗？

(2008-11-01)

　　最近这段日子，人们每天所听闻的消息，几乎离不开金融风暴或经济危机，而日复一日笼罩在这样的氛围中，真是令人沮丧。不论是国家领导人还是市井小民，大家此刻所讨论和挂心的都是同一件事。

　　此番情景当然不只出现在新加坡，相同的剧本也在世界各国上演。我最近到纽约采访时，华尔街股市刚经历了自大萧条以来跌幅最惨重的黑色一周，指数狂泻了数百点，瞬间抹掉了数千亿美元的市值，令人触目惊心。在这之前，有百年历史的老字号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已因抵挡不了资本侵蚀而申请破产保护，多家华尔街金融巨头的财务状况也亮起红灯，整个金融体系的运作霎时间陷入极度混乱与不安之中。

　　置身于风暴中，更能深刻感受到这波金融海啸的杀伤力，以及其影响力如何渗透到社会各层面。隔天来到金融区华尔街采访时，股市因周末传出欧洲各国领导人承诺联手抵御金融风暴的消息而出现回弹，但街上众人始终神色凝重。纽约证券交易所不远处有十多家电视台的摄像机和记者在“严阵以待”，准备随时从金融区发回第一手消息。同街上的民众聊天时，也几乎没人不对眼前的经济危机忧心忡忡。

　　一名在金融业打工的上班族向记者感叹最艰难的时刻恐怕还未到来；年长者则眼睁睁看着自己投资在股市的退休金顷刻间大幅贬值，不免担心下来的日子该如何是好。空气中一时弥漫着难以释怀的悲观情绪。

　　美国今年碰上四年一度的总统选举，一些选民都将心中这股对不明朗前景的焦虑情绪，直接投射在来临的选举中。他们把怨气发在执政党头上，认为共和党所推行的“涓滴经济政策”（trickle down）不仅已经彻底失败，还可能是导致金融风暴的罪魁祸首。这是前总统里根的经济理念，即提倡自由市场资本主义，主张政府对市场干预和管制越少越好，以让国家经济蓬勃发展，穷人随之受益。

　　经济好坏当然会直接影响人民的利益，问题只在于个别人受影响的程度是多是少。当面对荷包缩水、饭碗不保的压力时，苦闷的民众可以理直气壮地对掌权者提出各项控诉，怒斥政府的政策失败、监管不力、拯救动作缓慢等等，同时也迫切要求领导人拿出政治魄力来化解危机，甚至更有勇气用手中的选票来改朝换代。

　　如今这场急剧恶化的金融危机，无疑是在执政的共和党候选人麦凯恩迈向白宫的征途上，设置了一个更大的路障。

　　“在疲弱的经济环境中，执政党的总统候选人必然是输家。句号，故事就此结束。”

　　华尔街一名经济师就在研讨会上，向海外记者一针见血地点出美国经济与总统选举的关系。

　　事实上，自金融危机爆发以来，包括医疗保健、环境、移民、贸易及安全等议题，几乎都告销声匿迹。一名美国记者认为美国人之前即使对两名总统候选人的人格、价值观、宗教、种族、文化认同存有任何异议，现在都已完全抛诸脑后。因为目前影响人们选择的最关键因素是谁当选后，最有能力拿出灵丹妙药去减轻人民的痛苦。当经济危机在来临的选举中明显成为主导一切的重大议题时，白宫下个主人是谁，答案似乎已是呼之欲出。

　　“除非发生重大的安全危机；除非再次出现‘布拉德利效应’（Bradley effect）；除非……”美国学者告诫未到投票日，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谁也不敢预先断定选举结果。所谓“布拉德利效应”，是由美国加州洛杉矶市前市长、非洲裔汤姆·布拉德利得名。他在1982年竞选加州州长时，选前民调和出口民调都显示他大幅领先对手，但投票结果却证明选民在参与民调时没说实话，所以他最终是落选了。有分析员指出，同样是非洲裔的民主党候选人奥巴马可能会遭遇相同的命运。

　　这次到美国采访，同团的20多名外国同行来自世界各地，包括埃及、摩洛哥、格鲁吉亚、罗马尼亚、菲律宾、印度、巴基斯坦、土耳其、肯雅、塞拉利昂及纽西兰等。一些美国人不时会问起我们个别国家支持哪名候选人，除了非洲国家明显倾向奥巴马之外，其他人大多答不上来。毕竟个人的主观意见并不具代表性。

　　新加坡人到底关心谁将当上美国下一任总统吗？民调机构盖洛普今年5月至9月在70个国家展开的调查给了答案。在新加坡，21％的受访者支持奥巴马，11％选择麦凯恩，另有68％表示不知道或拒绝回答。这个比例在接受调查的14个亚洲国家当中，只排在巴基斯坦（91％）、印度（91％）、柬埔寨（86％）和孟加拉（73％）之后。

　　多数国人或许不愿公开表达自己的政治立场，又或许是真的对美国的总统选举兴趣不浓，但事实已证明当美国金融风暴吹袭至世界各角落时，没有任何经济体不受冲击，而新加坡也已被卷入漩涡。此刻，各国人民相信都和美国选民一样，在乎的已不是决策者的肤色、年龄、自由或保守，而是他能否不负选民所托，做好该做的工作，以整治失序的市场，带领美国挺过眼前的难关。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