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领导世界？

(2008-11-10)

　　● 安·弗罗里尼（新加坡）

　　奥巴马当选总统，正值美国在全球的支配性领导地位结束，而新的传统智慧在涌现与凝结之际。

　　的确，美国式自由放任的资本主义最近乏善可陈。而军事优势也无法顺心地实现美国的目标。但是谁又会是世界的领袖，收拾局面呢？

　　奥巴马可能面对的答案并不令人畅怀，那就是：谁也不行。美国或许饱受打击，但是还没有什么国家可以替代它。欧洲的目标是只求自保，对于建立怎样的政经实体态度随遇而安。中国对于领导世界的任何提法都以国内问题，尤其是贫穷问题来予以回应。除此之外，的确也没有任何国家有那样的实力或雄心来毛遂自荐了。

　　迫切性的全球问题很多，人们已耳熟能详，不仅是金融不稳定，而且还包括气候变化、能源不安全、潜在的传染病、恐怖主义以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扩散。世界群龙无首的局面极为令人担忧。应该做些什么？由谁来做呢？

　　由于美国最近在这些问题上并未发挥多大的领导作用，人们自然就会想到，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世界在没有单一有力的国家领导下该何去何从。国际贸易谈判破裂了，国际体系也无力制止核武器扩散，这些事例都在在说明，前景会趋向黯淡。但是这还不是问题的全部。

政府间的体系正面临瓦解

　　 要知道为什么，可以看一看气候变化问题。现在清楚的是，要避免灾难性的气候变化，就须迅速大幅度降低温室气体排放，年度排放水平必须在2050年的时候低于1990年80%的水平。

　　但是，目前世界的排放量不仅还在上升，而且在加速。即将而来的经济衰退也许能够暂时阻止其增长，但是程度轻微。只有在全球规模上根本地改变工业生产的方式、能源的应用以及土地的使用，才有可能带来转变。

　　是的，各国政府都要有所作为：各国理应在2009年12月，在哥本哈根达成新协议，限制排放。但现在看起来，这样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奥巴马政府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制定有务实意义的、可以赢得国内支持的建议，但新政府的议题将被当前金融危机和伊拉克战争的后果所垄断。欧洲推出的建议是雄心勃勃的，但却不得不考虑自身的既得利益。尽管新兴的大国正严峻地面对气候反复无常和海平面升高之苦，但是却没有兴趣收拾残局。观察谈判的人士把美中之间相互指责的游戏称为自杀协议。简而言之，整个进程就是混乱不堪。

　　这并不奇怪。在贸易谈判以及武器扩散的挑战之下，政府与政府间建立的一套体系正面临瓦解，这使得气候变化问题所带来的千头万绪和众多既得利益更加难以调和。传统外交能够做到的，最多是在明年订立一些不丢面子但亦无意义的协议。

公私联营方式能否解决问题？

　 在许多领域，人们对政府间互不妥协以及政府的无能为力感到沮丧，从而激发了非政府组织、企业界以及普通民众的主动创意行为。例如森林管理委员会以及海运管理委员会等私人组织，提出了政府间行动所没有达到的环境标准，并且身体力行。基金会、制药公司以及非政府组织等私人组织，也正在积极地试验替代性方式来处理跨国界的医疗挑战。

　　各国政府通常参与这些试验，但政府并不一定是推动者，而归根结底，并非签署了协议就会带来进展。

　　确实，有许多办法把问题放到全球议题上。旨在推动非洲发展的波诺（Bono）倡议，以及关注气候变化问题的戈尔（Al Gore）方案，都是其中一些例子。为了改善现状而达致的协议，往往是不同身份的非政府组织和企业集团之间的主动，有时候干脆就把政府排除在外。私人机构利用一切方法，如应用森林卫星图像或非官方的现场人权观察，来确定谁在遵守或者违反行为标准。

尽管使用强迫性的手段仍是国家的专利，但政府与政府之间的协议却极少看到这种手段的应用。事实上，要各国政府更好地遵守协议，比较有效的方法是国际的劝说、打交道，以及加强各国应对问题的能力。只要立足点正确，任何人都可以发挥影响力。

　　如今的大问题是，这些替代性手段是否要比边缘地带的修修补补来得有效？国际关系的传统思维对此问题不屑一顾，而传统的世界观也盲点重重。

　　结果，我们还找不到答案。数据仍然少之又少。全世界有数以百计的公私合伙的组织，在处理解决不同的全球性难题，但它们到底做了多少？局面是混乱多于进展。

　　气候变化及其他全球性议题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要从速有效地应付这些挑战，我们的思维不能只停留在谁能取代美国霸权的问题上。我们必须想方设法去理解，并且进而实行拯救世界的众多做法。

作者Ann Florini是李光耀公关政策学院亚洲和全球化中心主任，以及布鲁金斯研究所高级访问学者

原题：Who Will Run the World?

版权所有：Project Syndicate，2008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