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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梦想,职业变脸 离开投行 转投马戏团
为梦想,职业变脸 离开投行 转投马戏团
王舒杨(2011-07-11)
| | 沙画让陈环的人生蓝图越发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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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新加坡求学工作,背负着父母的希望,走上很多同辈人趋之若鹜的“理工商”道路。然而,新的环境带来新的经历,也让他们听到了心底里一度被淹没的呼唤。
也许比起落脚点的迁徙,更大的转折在于他们的人生轨迹。《新汇点》采访三名弃理商从文艺的年轻人,看看异乡的经历如何改变他们的生命。
如果面前有这样三位年轻人:他们分别来自中国、印度和斯里兰卡,来本地攻读计量金融学、电脑科学和生命科学,他们最有可能从事的行业是什么?
──投资银行、资讯科技或科研。
对于陈环、阿帕娜·南比尔和尼普拿·佩利拉来说,职业的选择曾经就是这么毫无悬念。但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此时此刻的陈环,是用沙画讲述故事的女孩,跻身太阳艺术杂技团(Cirque du Soleil),在各地巡演;在阿帕娜指尖流淌出的,是印度舞蹈的独特语言,即将到欧洲攻读表演研究;佩利拉自己创办艺人公司,承办大型艺术活动……听听他们的故事。
“马戏团?你是说你要和动物一起演出?!”
陈环至今还记得母亲听到自己要加入Cirque du Soleil时的反应。作为一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典型”母亲,她无法理解,金融学毕业的女儿为何总要和生活较劲,先是辞掉投资银行工作转去教书,现在连教书也不做了,竟然要去参加马戏团。
“后来我甚至找了几个做咨询的朋友向我妈妈解释太阳艺术杂技团是什么,她这才勉强同意我去。”电话那边,现于纽约百老汇驻演的陈环,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几个月前获选加入太阳艺术杂技团后的小插曲。
太阳艺术杂技团(Cirque du Soleil)1984年成立,总部位于加拿大,有着“地球上最壮丽的杂技表演”之称。虽然法语名称有“马戏团”之意,但该团并不上演马戏,而是吸纳了包括前世界级体操冠军在内的世界各地优秀杂技表演艺术家,通过超前的剧场概念和舞台包装,呈献精美绝伦的演出。
27岁的陈环和艺术的关系,直到不久前还都是既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从小喜欢绘画和音乐的陈环,10年前来新读中学,现为永久居民。O水准毕业后,她想过报读拉萨尔艺术学院;A水准毕业时,来自成都的她又想过报读中国四川美术学院,但最终都作罢了──“因为当时觉得,作为女儿,我应该先实现父母的梦想,然后再实现我自己的梦想。”后来,陈环乖乖地选择进入国大主修计量金融学(Quantitative Finance)。虽然缺少兴趣,她还是凭借努力获得一等荣誉学位,并在毕业后进入一家知名投资银行。
发现自己不快乐
| | 陈环以沙画跟随太阳艺术杂技团在各地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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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来,过去的我就是太在乎别人的目光。大家都去学数学、金融,我也要学。大家都进银行工作,我也要去。即使没兴趣也没天分,还非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做得更好,就这样一次次被父母和社会带着走。可当你得到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完全不快乐,没有满足感。这时你才明白自己最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那时的自己没有勇气踏离已在脚下铺设开来的路,陈环却始终没有放弃对艺术的追求,而她在歌唱、绘画、舞蹈和写作多方面的才华也开始显山露水。2008年,她撰写的歌词,就被台湾歌手梁文音用于歌曲《满满》。
两年多前的一天,陈环偶然在网上看到沙画后开始自学,而深厚的绘画和雕塑功底也在这时派上了用场。不久后,她在国大的一名印度朋友要做一个演出,主题是沙漠中的女孩,而那次演出也是陈环第一次当众表演沙画。
近年刚兴起的沙画艺术,是一种与舞台艺术相结合的表演形式。表演者用沙子在透光白板上现场作画,并投影在屏幕上,具有流动性的细沙,配合音乐而形成富有动感的画面衔接,呈现出独特的影像效果。
沙画改变了人生
| | 陈环一直没放弃心中对艺术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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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沙画表演者看似不经意的勾勒和涂抹,能够像变戏法一般将图画瞬间变换,表面上像是机缘巧合的事件层层覆盖叠加,让陈环的人生蓝图越发明朗:在朋友的演出上所获得的好评给了陈环莫大的鼓励,随后她陆续无偿地在更多活动上表演沙画并为更多人所熟知;再后来,她开始收到私人和企业演出邀请,发现收入渐渐地可以支持自己的生活,使身在投行的她心生去意;在去年的上海世博会上,陈环也和阿杜和蔡健雅等本地知名歌手,参加了新加坡馆举办的文艺汇演;今年初,突然有猎头公司找到陈环,邀请她与来自世界不同地区的沙画表演者一同,应征太阳马戏团沙画演员一职。陈环呈交的沙画作品“Für Elise”,博得了评审的肯定,也改变了她的人生。
眼下,陈环将跟随太阳艺术杂技团的剧目“Zarkana”,在各地巡演,纽约之后还将前往马德里和莫斯科。
也许,陈环自身的经历就仿佛她手中的细沙,而一盘散沙之所以能够成画,说到底是因为作画人心中有画。她说:“上网找东西看,是必然的,但恰巧看到沙画则是偶然;到处寻找做艺术的机会是必然,但印度朋友找到我去演出是偶然。我最终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是因为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离开生命科学去跳印度舞
大学三年级时,还坐在实验室里的阿帕娜·南比尔(Aparna Ramachandran Nambiar)已经确定:熬了三年,但看来自己还是并不适合生命科学这条路。
“印度和很多亚洲社会一样,都是尊崇理工。2004年我在印度高中刚毕业时,也不是很清楚要做什么。国大提供的奖学金,只限于理工科系,我也就懵懵懂懂开始学习生命科学。”
| | 对阿帕娜来说,印度舞先是课外活动,后来成为自己的人生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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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门的关闭,伴随着另一扇门的开启。入学不久,阿帕娜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印度舞作为课外活动。她说:“我4岁的时候就开始学习古典印度舞。在印度,尤其是南印度,这几乎是每个女孩都需要学的,但却没有什么表演机会,舞台都被知名的舞团所垄断。在新加坡却不同,我能有机会跟随文化奖得主印度古典舞蹈家巴斯卡(Santha Bhaskar)学习,而且平均一年至少有两次大型演出。”
对于父母希望女儿从事工程或者金融等职业的愿望,阿帕娜表示很能够理解:“那类职业更容易规划,但艺术却有太多不确定性。但是,在国大的每次演出所给我带来的成就感,远远大于我在生物科技实验室里所做的一切,我在艺术方面的才能也超过在科研方面。所以大二时,我已经确定要搞艺术了。”
三大兴趣的完美结合
毕业后,阿帕娜直接在国大艺术中心(CFA)申请工作,目前在人才发展及节目策划组任职。在去年的国大艺术节中,阿帕娜结合自己在东南亚研究学院三个月的研究,呈现了印度舞表演“Anweshana”。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热爱写作、阅读和印度舞的阿帕娜突然发现,印度舞表演研究恰恰是自己的三大爱好最完美的结合。她说:“很多人都不懂得如何去欣赏印度舞蹈,但这并非观众的错。我觉得有必要通过深入浅出的方式,让观众了解这门博大精深的艺术。我强烈感到有必要投入这个领域。任何一种艺术濒临失传,都是有原因的。那种把艺术神圣化、精英化的做法,我不敢苟同。如何能让更多人喜欢上这门艺术,是我目前所想要寻求的。”
阿帕娜下个月出国深造15个月,先后前往英国华威大学(The University of Warwick)和荷兰阿姆斯特丹大学,攻读表演艺术研究学硕士。阿帕娜于2008年获得永久居民身份,希望今后能从事文化管理工作,参与文化政策的制定,让艺术受众群更广,因为“艺术属于每一个人。”
虽然生命科学学位没有用武之地,阿帕娜并不认为那是一种浪费:“我很庆幸当年我来到新加坡来到国大。读大学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一纸文凭去证明学历。其间的经历,才是人生更大的资本。我的生命已经被改变。”
离开资讯业搞演出制作
| | 佩利拉想成为演出制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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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刚从国大电脑学院毕业的尼普拿·佩利拉(Nipuna Perera) 进入一家IT公司。回想起4年前的第一份工,幽默开朗的他摇着头说:“那是我人生最漫长的3个月。”
当时的他每天都想离开,可是离开去做什么呢?“那时我觉得选择似乎也就那么几种,要么是市场行销,要么是银行。”
来自斯里兰卡的佩利拉(28岁),父亲是银行家,母亲是金融会计。他在高中时主修数学、会计、经济和电脑,2003年来新攻读电子商务专业。由于喜欢摇滚乐,佩利拉大学时在国大艺术中心(Centre for the Arts,以下简称CFA)担任学生志愿者,帮忙协调学生艺术活动。CFA成立于1993年,致力提升国大校园艺术的发展,并管理多个学生艺术团体。他说:“虽然每次都乐在其中,但我只是把这当作是业余兴趣,从没想过会有朝一日把它当职业。”
回忆起毕业后在IT业的工作,佩利拉说:“那段时间我一直很苦闷,却又不知道什么适合我。有一天,我回到国大吃晚饭,没想到排队站在我前面的,正是我之前在CFA当学生志愿者时的负责老师。听了我的近况后,他说他正好要离职,并鼓励我申请他空出来的职位。我当时就想,为什么不呢?”
说时迟,那时快。尽管没有相关经验的佩利拉需要从头做起,并且拿少过做IT时的薪水,但佩利拉已经顾不得这些。回家后,他便将履历等资料呈交,最终通过面试,正式加入CFA,而且一做就是3年,直到去年7月。
比起之前在IT行业度日如年的三个月,这三年却仿佛弹指一挥间。今年2月,佩利拉正式成立了艺人管理公司“The Fallez”,致力于在本地发掘音乐人才。虽然离开了CFA,但佩利拉对那里念念不忘:“那三年是我很开心的三年。我帮忙筹备Exxon Mobil校园音乐会、国大艺术节,还有ChildAid音乐会。CFA的前辈们教给我很多管理经验,也让我结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人,对于我来说,这些经历帮助弥补了我在背景专业上的不匹配。我特别感谢CFA,也庆幸当年的那一天,我决定回去国大吃晚餐,才碰到我的前辈。”
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看着儿子做得开心,佩利拉的父母完全没有干涉他的职业转变。他说:“我的家庭成员多是医生、律师和工程师。当年我是第一个从事IT的,现在我又是第一个搞艺术的。在斯里兰卡,很多父母都要求孩子做传统职业,我的朋友也几乎都是这样做。我能够有这个自由,很感激父母的支持。我也想要证明给他们看,我不但做得快乐,也会努力做得像样。”
三年多前和佩利拉同时进入IT行业的朋友,如今的薪水已经是他的两三倍,但佩利拉认为,做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所带来的快乐是无价的。他的名片上印着堕落天使的标志。他说:“The Fallez里面的z,是一个倒下的N,也就是我名字的缩写。这个标志是我一个马来西亚朋友设计的。她很会插画,但她其实是位全职牙医!”
佩利拉指出,生活中很多人都在为自己的兴趣爱好寻求落脚处,他自己有幸找到了最佳的平衡点。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2007年成为永久居民的他说:“这个问题,若五年前问我,我会无言以对。但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的梦想,我想成为一名演出制作人,而我现在正在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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