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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乐低迷 冲击新移民乐手
爵士乐低迷 冲击新移民乐手
沈越 (2011-10-03)
爵士乐,是狮城夜生活中少不了的一缕撩动心弦的颤音旋律。可是随着几家本地主要的爵士乐酒吧纷纷结束营业,混合乐酒吧也停止了定期的爵士乐表演,爵士乐手面对的是演出机会的减缩。而本地爵士乐生力军,其实约三成是一群来自海外的歌手和音乐家。《新汇点》访问来自美国、保加利亚和日本的乐手,了解他们在少了璀璨的低潮中如何继续拥抱自己喜欢的音乐。
◤呼吸着音乐,生活着音乐◢
一提到新加坡爵士乐,拥有30年经验并推出超过20张爵士音乐专辑的本地爵士音乐家杰雷米·蒙泰罗(Jeremy Monteiro)可说是无人不晓。不过,活跃于本地爵士乐坛的生力军,约有三成其实是来自海外,包括来自日本大阪的钢琴家関根绫(Aya Sekine),来自墨西哥的钢琴家兼作曲家阿林娜(Alina Ramirez),来自美国密西西比的爵士吉他手司马琦(Rick Smith)等。
随着前些时候几家本地主要爵士乐酒吧,如瑞士史丹福酒店的Somerset Bar和滨海艺术中心的SouthbridgeJazz@7atenine结束营业,混合乐酒吧如位于驳船码头的Harry's@Boat Quay也停止了定期的爵士表演,狮城的夜色似乎少了一缕撩动心弦的颤音旋律。
爵士乐表演活动大量减少
来自美国俄亥俄的爵士乐鼓手莱曼(Eddie Layman)就说,这是他在新加坡表演16年来的第一个低潮。
1995年抵新后,莱曼常年与同样来自美国的低音提琴手史密斯(Christy Smith)合作,他们定期在多家爵士乐酒吧演奏,每周平均有9到10场表演。今年初SouthbridgeJazz@7atenine停业后,他们每周的表演活动大量减少,只有两三场。目前有定期爵士乐表演的,只剩下位于峇厘巷的BluJaz Cafe,以及安祥路The Club精品酒店地下层的B28酒吧这两家。
访问就在BluJaz Cafe外进行,星期三晚上的表演开始前,头戴鸭嘴帽,扎着马尾的莱曼坐在酒吧外的长凳与队友抽上一支烟,放松心情。
他开玩笑地说:“在音乐界里有一个讽刺爵士乐的故事:要让一名亿万富翁变成百万富翁,你就叫他去开一家爵士乐酒吧。”
爵士乐酒吧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反反复复的新陈代谢,在业内也算是常态。莱曼说:“一家爵士乐酒吧要维持运作应该是很不容易的事。毕竟这里的租金贵,加上爵士乐知音一般是30岁以上的一小撮人,其中约一半左右是外国人而不是固定顾客,所以经济一有不景气,爵士乐酒吧就会遭殃,目前还开业的都是混合乐酒吧。”
外国新乐手没栖身地方
爵士乐自20世纪初在美国南部的非裔美国人乡村里问世以来,不断发展并走进城市,接下来更是风靡全球。引用爵士乐史上最负盛名、81岁高龄依然活跃于表演舞台的美国爵士乐萨克斯管大师桑尼·罗林斯(Sonny Rollins)的话来说,从蒙古到满洲到曼哈顿,整个世界都能理解和欣赏爵士。
过去,每年都有约一名来自外国的爵士乐乐手会来这里落户生根,造就了狮城爵士乐坛的活力和多样性。但是,莱曼相信这样的趋势已不复存在,因为这里没有让外国爵士乐新人栖身的地方。
不仅外国的爵士乐手如此,就连本地的音乐系学生也可能意兴阑珊,对追求这种迷醉旋律裹足不前。
| | 莱曼(右起)击鼓,史密斯演奏电子贝斯吉他,他们的学生陈伟祥弹奏键盘,演绎时而激情洋溢时而深情悠然的爵士乐音。(萧紫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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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曼说:“新加坡有不少才华横溢的音乐系学生,我在拉萨尔艺术学院就有9名优秀的鼓手学生,史密斯则有15到20名学生。学生常会来酒吧看我们的演出,观摩我们的风格甚至参加即兴演出。这种实践学习比教室里的授课还重要。
“但是,现在我们却没有这样的地方让本地学生磨练技巧并与导师切磋。酒店酒吧的收费太贵,学生付不起,而草根性的爵士乐酒吧又寥寥无几,他们可能因此觉得学爵士乐没有前途而半途而废。缺少属于爵士的表演空间,对新加坡艺术的整体发展是不利的。”
如今许多与莱曼和史密斯合作的本地爵士音乐人,就曾是他们的学生。莱曼说:“如果我们不在这里,他们或许就不会成为音乐人。”
30岁出头的键盘手兼喇叭手陈伟祥,在新加坡国立大学上大学时修读莱曼和史密斯的音乐选修课而与爵士乐结下不解之缘,后来还远赴美国纽约大学修读音乐硕士课程,回国后与莱曼和史密斯一起登台演出。
陈伟祥说:“要保持和延续这样的爵士乐场景和文化,我们需要更多的场地和表演机会。”
在一旁驻足聆听的史密斯这时说:“我们其实听到不少本地人和外国人在抱怨,说找不到听爵士乐的地方,所以我们不气馁,将继续演绎爵士乐。”
没有人因低迷而离开
对于外面的艺术天空可能更蓝这点,莱曼说不曾想过要离开新加坡:“在这里,爵士界的每一名成员都互相认识,感情十分融洽。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因为乐界低迷而离开。
“我在这里16年了,比在美国任何一个城市逗留的时间还长。我和太太是在这里认识的,我成了永久居民,也买了组屋,算是落地生根。如果不能找到表演工作我还可以授课,希望情况会有起色。”
史密斯也一样娶了新加坡太太,还育有两名孩子。他补充说:“我们还可以到吉隆坡、台北和上海等城市演出,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的。”
访问结束,莱曼拿起鼓棒,史密斯奏起电子贝斯吉他,陈伟祥弹奏起键盘,演绎出时而激情洋溢时而深情悠然的灵魂乐声,让人随着幽蓝的爵士乐声缓缓卸下心事,融化在溫柔舒服的都市魅夜中。
舞台那么的绚烂,看着莱曼抛开所有烦恼陶醉在酣畅淋漓的鼓乐中,他的一句话萦绕在浪漫气氛中久久挥散不去:“爵士乐是我的生命,我靠它呼吸,靠它吃喝,靠它生活。”
◤陷入低谷不代表爵士乐没落◢
对来自保加利亚的爵士乐歌手玛雅(Maya Nova)来说,新加坡的爵士乐界虽小,却有足够的艺术土壤让音乐人的造诣茁壮成长。
玛雅第一次接触爵士乐是在17岁,当时德国柏林墙已倒,大量欧美音乐涌入当时还是社会主义国家的保加利亚,高中音乐老师送给她一张爵士乐之父路易斯·阿姆斯特朗(Louis Armstrong)的唱片,让她从此为之着迷。
| | 对来自保加利亚的爵士乐歌手玛雅来说,新加坡有足够的艺术土壤让乐手茁壮成长。(曾坤顺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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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年后,她在拉萨尔艺术学院的咖啡座接受专访时说:“不是我选择了爵士,而是爵士选择了我。对于我来说,人生中值得追求的事只有三件:家人、爱情和音乐。”
虽然玛雅没透露是其中哪一件事带领她在2002年首次踏上离家乡9000公里的新加坡,不过她毫不犹豫地说,是音乐让她在这里安家落户。
在这里靠爵士乐谋生
已成为永久居民的玛雅说:“环境安稳的新加坡提供了很多机会,让我只需靠爵士乐就可谋生,去年还推出首张个人专辑‘Open’,这对我的音乐事业无疑是最大的推动。”
玛雅说,早年在保加利亚和欧洲城市巡回演出时,她需要演唱各类音乐,爵士乐只能算是她的个人爱好。
1990年代中,玛雅从保加利亚国家音乐学院毕业后没几年,居住在夜文化多姿多彩的首都索非亚(Sophia),却因当地经济大动荡而失去很多演出机会,有时甚至完全没有收入。
苏联的瓦解,还有联合国经济制裁主要的贸易伙伴南斯拉夫和伊拉克,使保加利亚蒙受沉重的经济打击。1996年底通货膨胀从311%一路飙升,1997年初时高达2047%,导致保加利亚货币列弗彻底崩溃。
“那时就算有表演,拿到的演出费可能只够我坐德士回家。生活十分困难,特别是严冬时无所事事呆在家里,靠父母从家乡寄来的食品过日子。”
但是,就算生活再郁闷,玛雅也没放弃过,赋闲在家的日子她就自学英文。“爵士源自美国,所有有名的爵士乐曲都以英文作词,那是我当时拼命学英文的原因。”
如今,她每天练习爵士乐歌唱至少一个小时,也有充分的时间学习音乐理论,研究爵士乐历史,学习新曲。
“嗓音是一种乐器,要演奏好这乐器需要注入感情和智慧,只有通过永无止境的钻研才能持续发展它。我很庆幸在这里能专注于爵士乐。”
然而,玛雅也认为新加坡的稳定环境,对发展爵士乐是一把双刃剑。她说:“世界上有好些国家的人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无暇考虑艺术,可是新加坡的良好治安和繁荣经济,让年轻人能毫无后顾之忧地追求个人梦想,自由地选择他们所追求的。
“但同样的环境也造就了许多温室小花。这些年轻人在成长过程中不需要挣扎奋斗,可能没有那种为艺术不惜一切的企图心。
“作为导师,我能做的就是启发和鼓励学生们去追求他们最感兴趣做的事,做个开心的人。”
爵士乐是杀不死的
针对新加坡的爵士乐正处于低谷,玛雅表现出泰然自若的态度:“过去10年来改变很大,这里的爵士乐也在变化。现在演出邀约少了,但我不认为那代表着本地爵士乐的没落。
| | Sachiyo对狮城念念不忘,选择回新发展音乐事业。(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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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乐本来就不是一种流行音乐,一家爵士乐酒吧从开张,停业或搬家等,都是自然的生态循环。”
她引用爵士音乐史上最负盛名的美国爵士萨克斯管大师桑尼·罗林斯(Sonny Rollins)的话说:“爵士是一种灵魂,每十年你可能会听到种种‘爵士乐已死’的言论,但爵士乐没有肉体,你杀不死它。
“最重要的是保持积极心态。经过这么多年,我清楚知道不需为工作多寡操心,那是自然规律,有起有落。”
本地乐手选择本地发展
第一次见到Sachiyo(本名:中垣幸世)是在日本大使官邸的一次聚会中,当时身穿传统娘惹卡峇雅服饰的她,让人误以为是本地人。细谈后才发现她是在这里长大的日本爵士流行乐音乐人,高中离开后对狮城念念不忘而选择回来这里发展音乐事业,最近还推出她第三张专辑“My Life, My Songs”。
Sachiyo说:“新加坡是一个非常有活力的国家,任何种族、年龄和性别的人都可以在这里挑战他们的可能。”
《联合早报》 (编辑:梁嘉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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