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独特文化景观 外来客脱口“秀”新加坡

周文龙　(2011-11-07)

　　脱口秀不但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可以让人更快地融入一个国家文化。这几年来脱口秀渐渐变成本地一道独特的文化景观，有越来越多外国脱口秀表演者，说着本地人熟悉的生活题材，受到国内外观众欢迎。

　　来自巴基斯坦的乌玛是本地脱口秀表演的重要推手，在本地脱口秀场演出多年的澳大利亚人乔纳森，则觉得自己比新加坡人还“新加坡人”了。

　　笑话无国界。

　　本地的脱口秀场里，便是由外国人当道，他们以新加坡生活为题材，“笑话”新加坡，但新加坡人不但不生气，反而被逗得乐开怀。

　　“无论你是哪国人，只要你懂得说笑话的技巧，你的笑话将是放诸四海皆准。所以即使我不是新加坡人，我说的笑话也能引起新加坡人共鸣，甚至比新加坡人讲的笑话更到位。”其中一名脱口秀演员乌玛说。

脱口秀演员乌玛：只要你懂得说笑话的技巧，你的笑话将是放诸四海皆准。我不是新加坡人，我说的笑话也能引起新加坡人共鸣。

乌玛：举办“开放麦”活动，让有兴趣说脱口秀的人上台说笑。

　　来自巴基斯坦的乌玛（Umar Rana）是本地脱口秀表演的重要推手。他在10前于巴基斯坦设立了首家喜剧团“黑雨”，曾到过英国演出。5年前，他来到新加坡，也参与了不少脱口秀演出。前年，他还参加该年香港国际喜剧节比赛，获得了第三名。

　　乌玛去年创立了“喜剧玛沙拉”（Comedy Masala），每个星期二在本地夜店举办“开放麦”活动，让有兴趣说脱口秀的人上台说笑。如今“喜剧玛沙拉”也成了本地脱口秀表演的重要平台，发掘了不少本地和外国脱口秀演员。

　　有趣的是，乌玛其实是一名银行高级职员，任职于本地某家银行，到了晚上，他却摇身一变，成为脱口秀演员。

　　他认真地说：“脱口秀是一种是人与人之间交流的重要途径，它看似简单，其实里头包含了很多智慧与逻辑学问。而我喜欢脱口秀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它能透过趣味的方式，去表达我对世界和社会问题的观点。”

　　在他的脱口秀表演中，他便不时以新加坡和巴基斯坦的文化对比，诉说巴基斯坦的趣味生活和文化。

　　乌玛举例说：“比如有一回新马足球大赛，我虽然不熟悉新马的历史关系，却能巴基斯坦和印度的板球比赛做趣味对比，让新加坡观众觉得有趣，也让他们了解更多巴基斯坦的历史背景。”

从生活中找寻笑话灵感

　　谈到脱口秀的笑话灵感，乌玛说他主要从生活中找寻灵感，包括搭德士和地铁或排长龙时，细心去观察周围人们举动，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

　　叫他说一个关于新加坡的笑话，他随口就讲了他搭地铁遇到的情景。“这里的地铁列车到站时，常有广播声音提醒。有一天我等候地铁时，正和女友讲电话，女友忽然问：你现在跟哪个女人在一起？我说，哪有啊？她说，那么为什么我刚才听到一个女人声音温柔地说：地铁来了，地铁来了！”

　　身为外国人，乌玛觉得自己可以从旁观者的角度，去挖掘关于新加坡的许多笑话。

　　他也认为，新加坡人是“可笑”的。“很多人觉得新加坡管制很严，新加坡人不苟言笑。其实，新加坡人既懂得欣赏笑话，也不介意接受别人的调侃。至今，我说的关于新加坡人的笑话，并没有引起新加坡观众批评，许多人还觉得我的笑话说到他们的心里呢。”

　　不过，乌玛在表演脱口秀时也有设限，那就是不说新加坡政治笑话。“一来，我对新加坡政治并不熟悉；二来，我也觉得自己身为外国人，在这里是客人，不应随便批评‘主人家’的管理制度。”

乔纳森：新加坡有发展脱口秀行业的潜能。

乔纳森：新加坡人的一个特性是怕输，竞争心理强，捉住这个特性，就能想出许多有趣的笑话。

　　脱口秀不但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可以让人更快地融入一个国家文化。对在本地脱口秀场演出多年的乔纳森（Jonathan Atherton）而言，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是比新加坡人还“新加坡人”了。

　　来自澳大利亚的他说：“我喜欢到邻里咖啡店喝咖啡，到小贩中心用餐，我跟马来家庭朋友一起居住，认识许多‘阿明’朋友，我还能说马来话、福建话呢。”

发起脱口秀俱乐部

　　喜欢表演的乔纳森，是本地人熟悉的脱口秀演员和主持人。他早在1994年就来过新加坡首个脱口秀场“The Riverbank Club”演出，3年前，他又受邀到”OneNightStand“脱口秀场当全职艺人，但由于该夜店经营不当，只维持了一年便倒闭了。于是乔纳森发起了自己的脱口秀俱乐部“亚洲喜剧俱乐部”（Comedy Club Asia），积极在新加坡推动脱口秀文化。

　　幽默的乔纳森说：“我是一个怕输的人，千里迢迢从澳洲来到新加坡表演，如果空手回去，不是很丢脸，会被同行笑吗？况且，我认为新加坡有发展脱口秀行业的潜能，所以决定留在这里，带动新加坡人讲笑话。”

　　乔纳森曾在91.3电台工作，相当熟悉新加坡的社会情况。他笑说，新加坡人的一个特性就是怕输，竞争心理强，只要捉住这个特性大做文章，就能想出许多有趣的笑话了。

　　“比如说，到新加坡市区的小贩中心，你根本不需要带纸巾——因为你常常可以在空座位上，拿到一些人用来霸位子用的纸巾。”

　　他跟着还调侃说，这“霸位文化”还能带到战场上。“新加坡军人要打仗很容易，每个士兵只需带着纸巾上战场，然后放在敌军领土上说：这地方我先霸占的，不就得了？”

　　为了了解本地人接受笑话的程度，乔纳森经常也参考本地脱口秀艺人如古玛（Kumar）的表演，知道哪些笑话新加坡人能接受，哪些笑话又会引起新加坡人反感。

　　但他认为随着新加坡人对脱口秀表演的认识逐渐加深，已经有越来越多新加坡观众爱看脱口秀表演了。

　　“三四年前，本地脱口秀表演观众几乎都是外国人，现在我却看到有一半的新加坡观众。而且这些观众语言能力强，见识广阔，所以即使我邀请一些外国脱口秀表演者，讲一些比较国际性的笑容内容，他们都能明白。”

　　乌玛也认为，这几年来脱口秀已渐渐变成本地的一道独特的文化景观，有越来越多的本地脱口秀表演者，说着本地人熟悉的生活题材，受到国内外观众欢迎。

　　他指出，新加坡有古玛、梁荣耀（Hossan Leong）等出色脱口秀演员。此外，过去一年他举办的“开放麦”活动，表现最出色的几个人也都是新加坡人。因此，他对本地的脱口秀演艺业前景非常看好。

　　“我想把欢笑带给新加坡人，也让他们发现，幽默是一门好生意。”

本地脱口秀演员 “反串女王”古玛闯出知名度

　　本地近年来表演艺术活动发展蓬勃，间接地也带动了脱口秀文化，许多喜剧演员都在剧院呈献脱口秀演出。

本地著名脱口秀演员古玛最拿手说成人笑话和政治时事笑话。

　　其中，脱口秀演员兼“反串女王”古玛（Kumar Chinnadurai）是最著名的一个。古玛以脱口秀在酒廊等夜间娱乐场闯出知名度，曾在Bloom Bloom Room酒廊、“古玛俱乐部”（Kumar's Club）等地方表演，最拿手说成人笑话和政治时事笑话。

　　过去几年，古玛也登上滨海艺术中心剧院的舞台，呈献脱口秀表演。

　　另外两名本地熟悉的脱口秀演员有梁荣耀（Hossan Leong）和陈瑞彪；前者有着自己的招牌节目《梁荣耀清谈节目》（The Hossan Leong Show）主要是以说故事的方式来反映一些社会现象；后者则结合脱口秀和歌舞表演，发展一系列具有本地色彩的舞台表演《百老汇阿明》（Broadway Beng）。

　　华语脱口秀表演方面，本地喜剧演员李国煌、梁智强和电台DJ黄文鸿，都曾呈献过脱口秀表演。

华人脱口秀演员扬名美国

　　笑话不是靠口音，而是靠智慧。

　　最近在美国一炮而红的华人脱口秀演员黄西，就以他的精彩表演证明这一点。

　　黄西出生于中国吉林省，两年前破天荒地被美国深夜节目《大卫赖特曼秀》邀请，做了近六分钟的演出，用英语讲美式笑话。

　　在美国，一名脱口秀演员能够上《大卫赖特曼秀》节目，就仿如电影演员得奥斯卡一样。

　　黄西不但是第一位亮相于该节目的华人，他的演出也让全场笑翻，他在YouTube上的表演片段，吸引超过35万人次观看。自那节目后，他更成为现今美国最红的华人脱口秀演员。

　　令人惊讶的是，黄西原来是一名化学博士，在马萨诸塞州波士顿一家制药公司工作。他平时在公司其实是个很严肃的人，有时跟同事讲个笑话，大家甚至反应不过来他是在讲笑话。

　　然而黄西却坚信自己具备搞笑天分。“我在上大学时就喜欢写笑话和讲笑话。到美国攻读博士之后，强烈的文化冲突，作为新移民的尴尬，更使得我产生了许多好玩的段子。 ”

　　为了把这些笑话带到舞台上，表演给更多的人看。黄西自2002年开始，在放工时间后，经常穿梭在剧场、俱乐部和大学礼堂，上台讲笑话。通过不断的磨练，才登上《大卫·莱特曼秀》舞台。

以第一代移民的身份说故事

　　有人指责黄西用自己的移民身份当笑料，是想迎合白人对亚裔移民的偏见。

　　不过黄西说，在美国，基本上每个比较成熟的民族都可以拿自己开玩笑，例如爱尔兰人、波兰人、黑人等都有属于自己的玩笑，但是亚洲人的笑话就很少。“不敢拿自己开玩笑的话就没有资格拿其他人开玩笑，自嘲需要勇气。”

　　他希望能以第一代移民的身份说故事。“移民在社会中是无声的一群，移民社会中有许多有意思的事，也有许多被歧视与挣扎的事，因为语言与文化的障碍，自己表达不出来，又没有人帮忙表达。我愿意做个移民的代言人，说出移民乐观、奋斗、坚强的一面。”

　　（受访者提供部分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