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应章医生日记(二)
(07/04/98)

mok mugshot
  正在攀登珠穆朗玛峰的我国登山队成员莫应章医生,
在4月5日通过电子邮件传来他的第二篇日记。这篇日记记
载了登山队在3月30日晚上和3月31日早晨遭受暴风雪侵袭
的险情,扣人心弦,并且反映了登山队员的心情起伏,读
来有亲临现场的真实感。

  “3月29日,大本营没有太多活动,我们全都焦虑地等待隔天宗
教仪式的到来。在踏进冰川之前,有必要进行宗教仪式,因为雪巴人
(西藏的一个种族)相信这样能够取悦神明而获得好运。

  两名英国登山队员在前一天越过冰川,并在冰川前面攀登。久久
停留在每个人脑中的是,凶兆可能出现。然而,这一天却什么也没有
发生。大约在下午6时,那两名英国人出现在我们杂乱的帐篷,他们
要求我们的雪巴籍向导给予协助。他们的雪巴籍向导在早上6时越过
冰川,经过12个小时后还没有出现。此时正下着一场暴风雪,能见度
越来越差,目前积雪已有一尺高。

  不过,由于我们坚信在没有进行宗教仪式之前,任何人都不应该
越过冰川,所以我们没有立刻答应他们的要求。其次,我们的雪巴向
导和爬山队员从未在这个季节越过冰川,如果我们在黑暗中进行搜救
工作,将特别危险。

  虽然这些雪巴籍冰川向导犯了小小的错误,没有携带可在紧急时
刻派上用场的头灯以及额外保暖衣物,但总的来说他们还是很有经验
和强壮的。我们相信他们将能安全地坚持下去。我们打开一盏间断式
照明灯(每3秒钟发出一次强光,最远可照亮10公里),希望能引导
迷途的向导归来。

  陈善慰和我尤其害怕会在我们手上造成大灾祸,那名失踪的向导
很可能受到严重冻伤,而需要立刻撤退。我整夜没法入睡,担心需要
医治遭严重冻伤而且陷入昏迷的病人。隔天早上5时30分,我一起来
便听到好消息:那名向导在凌晨1时左右回来,并且安然无恙,我这
才如释重负。

  3月30日是我们进行宗教仪式的日子,由一名喇嘛主持,前后进
行了两个小时;除了摆放米酒、饼干等贡品外,喇嘛还吟唱经文。在
整个仪式结束之际,一根挂有尼泊尔、新加坡两国国旗和五色佛教旗
帜的柱子被竖立起来。这些旗帜在风中飘扬,它们代表宇宙和平和对
世界的祝福,并在我们攀登时带来好运。虽然在整个过程中气候恶化
,但我们每一个人,包括喇嘛和从附近受邀而来的客人,都兴致高昂
地歌唱和舞蹈。

幸存的帐篷

  当夜晚来临,风势越来越强,我们都提早各自回帐篷休息。午夜 12时,风势强劲到让我担心帐篷是否能够支撑下去。大约在凌晨3时 ,我听到罗再尼在外面歇斯底里地狂笑,我喊他但没听到回应,我知 道情况不妙。   此时温度是零下20度,我花了一些时间穿好衣服,极不情愿地离 开温暖的睡袋。在强风中,我惊见罗再尼、吴逸杰和邱瑞昭的帐篷被 吹倒了。我呼喊他们的名字,没有听到回应。我在附近一带查看,才 发现他们在一个几乎半倒的、杂乱的帐篷中发抖,幸好没人受伤。由 于风速不断加强,我们决定撤退到“厨房”中,那里是由石头所推砌 起来,比较有保障。   这时候大约是4时正,其中一位雪巴向导也进来“厨房”,原来 他的帐篷也倒了!5时30分,当天色渐亮时,我们发现登山队的所有 16个帐篷中,有12个被摧毁,旗柱也倒了。其中一名曾经在珠穆朗玛 峰大本营待上10个季节的向导说,他从未看过气流如此强力吹袭大本 营。另一名向导认为,当我们抵达第四营地(8000公尺)时,风势将 会同样恶劣。   我们6个人(布鲁斯、吴逸杰、罗再尼、邱瑞昭、梁志文、萧卓 卫和我本人)撤退到在大本营之前抵达的村庄Gorek Shep,以减轻大 本营的后勤负担和进行配备维修。新补充的帐篷要到4月5日才会运到 ,我们在那里休养了两天。   我们6个人在4月3日回到大本营,气候转好。我们的向导头在4月 4日晚上带来更多拜祭物品,我们都非常高兴看到他的到来。   4月5日早晨,向导们一早就兴奋地谈话和喊叫,因为我们新补充 的帐篷和更多的新鲜食物在上午7时30分由火车运到。我们决定在吃 过早餐后竖立起帐篷,并进行第二次的宗教仪式。气候看来还可以, 我们决定在明天越过冰川。   在下篇报道中,我将谈谈在我们附近的7支登山队。”
莫应章医生日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