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昨天对美国电缆电视新闻广播

网说，今年7月1日他将去香港参加回归庆祝仪式。

　　他还表示，他对香港的未来充满信心，并以个人名

义保证说，香港回归后，中央政府不会干预港府的事

务。

　　江泽民对该新闻网说：“有些人对香港回归后有点

担心，但事实将会证明，这种担心是没有必要的。”

　　他补充说：“我是中国国家主席，也是中央军委主

席，不过，我要强调的是，不管我的权力有多大，我都

将按照香港特区基本法去做。”

　　香港、欧洲和美国有一些人担心，一旦中国收回了

香港主权，就会对那里的言论、新闻和举行示威的自由

进行限制。

　　江泽民说：“我们已经颁布了香港特区基本法。香

港主权回归后，香港居民享有的各种权利和自由将会依

法得到保障。”

　　他说：“如果没有外来势力的干预，我们坚信一国

两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是一定会顺利进行的。”

　　另一方面，江泽民昨天在接受该广播网的采访时，

否认中国政府曾向美国政界人士捐赠过任何政治献金。

　　他说，美国联邦调查局声称，它找到了证据，可以

证明中国领导人与收买美国政界人士影响力的阴谋有

关。不过，没有事实能够证明这一点。

　　他说：“中国一贯严格遵守互相尊重主权和互不干

涉内政的原则。这是我们在与美国交往时所遵循的一个

基本原则。”

　　他补充说：“中国政府从来没有涉入或支持过任何

人捐赠政治献金的活动。一些美国人甚至声称，中国的

高层领导人对捐赠政治献金表示赞同。这种说法是没有

事实根据的。”

　　在谈到中国农村村委会换届选举问题时，江泽民

说，中国是采取直接选举和间接选举相结合的选举制

度。中国在乡村一级已实现了直接选举。中国的直接选

举和间接选举相结合的选举制度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内予以实行，因为它符合中国的国情。世界是丰富多彩

的，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特点，如果要求全世界遵循一

个模式，这本身就是不民主的。

　　英国大选，彼邦的报纸纷纷表态支持工党，香港

《东方日报》4月30日发表一篇短评，题为“英国改朝

换代报纸大转”。“”字乃香港人自创之汉字，

即汽车的方向盘，“转”之意即转变方向，用在此

处意为改变政治立场。

　　不过，《东方日报》这篇短评真正用意是借题发

挥：香港有一班人连同外国一些传媒，动不动就讲香

港报纸见风转舵。如果那样就算是“下品”，那么在

标榜新闻自由的英国，报纸纷纷“转”支持工党，

它们的品格比起香港报纸又好到哪儿去呢？

　　这几年香港社会很有点泛政治化，“转”一词

的使用率或可成为一种指标。开始时多指一些政治人

物或组织转而支持北京，近期则越来越多用来指责一

些传媒立场逐渐倾向北京，甚至连报刊的言论不如过

去那么激烈地反中、反共，都会被扣上“转”的政

治帽子。《东方日报》是香港销量最大的中文报纸，

也屡屡被指责“转”。

　　“东方”的风格，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别的报纸骂了它，它一定加倍反击。有“鬼子大报”

之称的香港《南华早报》4月15日刊登了一整版文章讨

论香港传媒的“自律”（即自我审查，与“转”同

等罪名）。文中引用了香港中文大学一位学生的话，

点名《东方日报》等香港报纸害怕得罪中国，自我审

查，社论只谈民生不敢讲政治。《东方》立即还击，

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控《南华早报》让

“共干”进驻。《东方》这一著，可说是打在《南

华》的痛处。

　　《南华早报》自从被马来西亚巨商郭鹤年收购

后，就一直处在被扣“转”帽子的阴影下，原因无

非是郭氏在中国大陆有不少生意和投资。不久前《南

华》聘请了一位顾问，名叫冯锡良，年75岁，80年初

北京英文《中国日报》创办时任总编辑，也是已结束

了的香港亲中英文杂志《Windows》的顾问，早年曾在

美国密苏里大学和纽约任职。

　　最先传开这件事的是美国和英国传媒，接着也引

起香港政府及香港一些政界人物的高度关注，一时间

议论纷纷。过去一直被视为“殖民地喉舌”的香港第

一英文大报，居然请“共干”来当顾问，而且他的办

公室恰恰安排在总编辑乔纳森·芬比(Jonathan Fenby)

隔壁，实在是“转”的最有力证明。

　　英美报章按自己的预设立场对《南华》大加挖

苦，迫使芬比在英国《观察家报》和美国《新闻周

刊》上发表文章反驳，还在报社内部发布文告澄清真

相。芬比曾任《观察家报》总编辑，这次总算尝到他

的西方同行里如何扭曲事实，不懂装懂，误导读者的

滋味。芬比最不满的，是在《南华》上拥有定期专栏

的香港立法局议员刘慧卿；这位尖刻的女士认为，

《南华早报》(South China Morning Post)既已“转

”，大可改名为《新华早报》(New China Morning 

Post)或《亲华早报》(Pro - China Morning Post)。

　　《南华早报》的“顾问风波”还未平息，又有一

顶“转”帽子扣了下来，不过这次几乎把所有香港

报纸都一网打尽。4月22日的《亚洲华尔街日报》）以

及同日的美国《华尔街日报》用头版头条再转接内页

的突出地位，发表了该报记者周看（Joseph Kahn）的

长篇文章，断言香港的主要报纸“现在都小心翼翼地

避免得罪中国”，唯《苹果日报》例外。这记闷棍打

下来，香港传媒普遍震惊，只有《苹果》“感到少少

光荣，又有少少担心”。

　　这篇文章也提到《南华早报》请顾问的事情，但

主要“火力”则是针对香港“知识分子报纸”《明

报》的“转”。周看曾长驻中国大陆，也曾出任

《远东经济评论》（与《华尔街日报》属同一集团）

总编辑，对中国、对香港都有相当的了解。但他这篇

文章明显是预设立场的。作者在撰文前作过广泛的采

访，下了不小功夫，但最后发表出来的只是单方面的

意见，看不到任何不同的观点。一位接受采访的资深

新闻界人士说，他同周看谈了三个小时，但在文章中

却不见一字；一家报社的负责人也同周看谈了三小

时，结果只用了三句话，意思还多有出入。

　　最要命的是作者一口咬定《明报》犯了“转”

之罪，却只能拿出含含糊糊的证据，诸如“过去言词

激烈的社论现在经常支持中国的路线”，“关于中国

的政治新闻全来自官方渠道”；中国新闻的版面虽然

增加，但却充斥着罪案、事故、火灾或名人生平，政

治异议分子的新闻遭淡化处理或者不予刊登，爱国主

义的事件（如钓鱼岛纷争）则大事报道。

　　且不说作者并没有举出多少实际例子，就算《明

报》确实那样做了（实际并非如此），是否就犯下了

“转”大罪？不妨用上面那些“罪名”衡量一下美

国报纸的做法，看看他们报纸的社论是否经常支持基

本国策，看看他们的政治新闻是否也多来自官方，看

看他们最多刊登的哪类消息，看看他们会不会“淡

化”处理涉及国土主权的新闻。总之，他们如果那样

做就是天经地义，香港报纸那样做了就是“转”，

因为香港将不再是英国人殖民地，而将成为“共产中
国”的一部分。

　　《明报》记者席扬94年在北京被捕，判刑12年，

今年春节前获提前释放。《亚洲华尔街日报》的文章

对此的解释是，《明报》“转”得到了北京的奖

赏。北京为何提前释放席扬，就像3年前为何抓他那

样，许多内情外界并不清楚。但无论如何，香港社会

普遍欢迎席扬获释，没有人希望他在中国的监狱中再

关9年。周看曾被派驻中国大陆，对席扬的遭遇应比其

他人有更深一层的体会，不见得会反对他提前获释，

但为何要如此轻率地用这件事来证明《明报》“转

”呢？

    在西方传媒的心态里要香港九七之际多出几个反

共烈士才过瘾。可惜的是，民主党的领袖已表示他们

不会当烈士，北京方面也说不会成全他们当烈士。

政客不当烈士，莫非要席扬或别的新闻记者当烈士？

怪不得美国国会议员中有人主张为香港新闻记者特设

避难签证，鼓励他们同中国对着干、干到底。

　　《亚洲华尔街日报》对香港传媒大扣“转”帽

子的做法，令人回想起50年代初美国麦卡锡主义盛行

的时代。只要《南华早报》聘用了一个有中方背景的

顾问，就成了十足的亲中报纸。《明报》更是嫌疑重

重，有口难辩：来自大马的老板张晓卿和来自台湾的

编辑总策划高信疆，都不会说广东话，而是说中国大

陆的普通话；编辑部里也开始有人讲普通话，甚至带

有上海口音；中国版的编辑来自北京官方的中国新闻

社；一位主笔原先在上海官方宣传机构中任职……



这些事情就能说明《明报》“转”吗？总说再多一

些证据吧；麦卡锡当年到处挖掘共产党，至少还拿得

出一些表面的证明材料。危险的是，此例一开绝非香

港新闻界所幸。今天你可以用某某人过去在《中国日

报》或中新社任职的经历来扣“红帽子”，明天难免

有人以某人在美国、英国、日本或台湾新闻机构中做

过事为理由，大扣“白帽子”、“蓝帽子”……，甚

至连进过香港政府机构的，也可能受牵累。有鉴于

此，任何人都不应在香港新闻界同行之间散布流言、

挑动彼此猜疑了。

　　那么，香港传媒近两年究竟有没有“转”的迹

象呢？与前几年相比，香港传媒对中国大陆的态度确

实变得比较温和，比较慎重，比较理性，也比较实事

求是。不能排除有些传媒出于商业利益或政治前途的

考虑，不愿多得罪中方，就像原先不愿多得罪英方那

样。但这并非唯一的原因，在许多情况下更不是主要

原因。

　　首先是因为中国发生了很大变化，今日的中国已

非昨日之中国，今日之中港关系亦非昨日之中港关系；

其次是香港读者对中国的态度也有了明显转变，对香港

九七回归中国后的前景普遍由悲欢转为乐观，香港传媒

必然要反映民意的变化。

　　另外，香港传媒工作者的素质也比前几年提高。他

们对中国的情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和理解，能够更实事

求是地加以报道，改变了过去那种道听途说、疏于求证

的不负责任做法。这本来是西方新闻学的常识，但一些

西方传媒却要香港报纸用另一套标准对待中国新闻报

道：是否符合事实并不重要，反不反北京才是关键；香

港多数民众怎么想并不重要，是否符合西方国家的政治

取向才是关键。北京指责美国传媒把中国“妖魔化”，

并非全无道理。看来，香港传媒如不跟着西方一起把中

国“妖魔化”，很可能自己也被“妖魔化”，起码被扣

上“转”的帽子。

　　美国和其他一些西方国家的传媒报道中国、香港时

预设立场，乃是追随和迎合这些国家中近年来涌起的反

中国政治潮流。《南华早报》总编辑芬比就指出，英国

人和美国人对香港新闻的处理方法，就是把香港视为即

将沉沦之地，而且不必提什么事实依据；谁要是表达不

同观点，就会被指责美化香港，是“北京的跟班”。一

位美国政界人士也承认：“美国政界没有多少兴趣了解

香港的真相和事实，他们只想说自己想说的话和对他们

有利的话。”

　　但西方媒体预设立场也可能使自己下不了台。两年

前，美国《财富》杂志就以“香港之死”的封面专题宣

布九七乃是香港的末日，可说是一鸣惊人。现在九七已

到，《财富》的总编辑是否有胆量把那篇文章重新刊登

一次，或者老老实实承认哪些地方是胡说八道？

　　当然，预设立场乱批“转”帽子的不只是西方传

媒，香港也不乏好此道者，但动机或有所不同。有的可

能是出于市场竞争的需要，硬说对手“转”，借此争

取读者；有的是为了保卫自己发表文章的“地盘”，如

受到威胁就大叫报社“转”，呼朋引友形成声援之

势。《亚洲华尔街日报》的那篇文章，更可以使他们理

直气壮地组成“反转十字军”；只要涂上反中、反共

的政治油彩，报社就应该把他们当作神佛永久供奉起

来。否则就是“转”。这究竟是自视过高还是自视过

低，只有天知道，但请不要再奢谈什么民意和言论自由

了。

　　《明报》总编辑张健波昨天反驳《亚洲华尔街日

报》上个月的指责，强烈否认该报已经采取亲北京路

线，失去了独立性和公信力。

　　张健波声称《亚洲华尔街日报》4月22日头版头条

刊出的《一份香港报纸减弱了声音》一文，“存在着

严重的事实错误和误导性的评论”，并对《明报》名誉

造成损害。

　　张健波承认，在越接近九七的时候，香港的报章面

临了巨大的政治压力，但他坚持《明报》编辑部有许多

有良知的新闻工作者，仍然每天在实践和保卫新闻自

由。

　　他也强调，去年11月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明

报》是香港最独立和公信力最高的中文报章。

　　张健波是在4月29日去函《亚洲华尔街日报》为

《明报》进行辩护。他这封信昨天分别发表在《明报》

和《亚洲华尔街日报》，不过《亚洲华尔街日报》刊登

出来的信并不完整，而是删节了其中指出《亚洲华尔街

日报》有关报道与事实不符的两段文字。

　　《明报》昨天的《论坛》版除了刊登了张健波的

信，也刊登了《亚洲华尔街日报》4月22日报道的内容

节录，和一篇以编辑部名义发出的《前言》，交代事情

来龙去脉。

　　这篇《前言》指责《亚洲华尔街日报》的报道是

“一项有了预设结论、举证粗疏、与事实不符的报

道”，“充分反映西方媒体对香港的偏见”。张健波的

信也针对《亚洲华尔街日报》报道中列举《明报》曾经

作为一份知识分子报章“转向”的种种迹象作出一一反

驳。《亚洲华尔街日报》文内列举的“证据”，包括了

《明报》社评经常支持中国的路线、称台湾为“台湾

省”、聘用曾经任职中国官方宣传部门的主笔、减少报

道中国异见分子的新闻等。

　　在香港一家电台主持传媒评论节目的时事评论员何

安达接受本报访问时指出，《明报》“转向”之说，并

非始于《亚洲华尔街日报》，他主持的电台节目近期经

收到很多读者的电话与来信作相同的指责。他相信，在

这种情况下，《明报》不得不高调回应。

　　但他认为，《明报》如果真的觉得《亚洲华尔街日

报》的言论含有严重的污蔑性质，就应该考虑控告后

者，因为一份报章最大的资产就是公信力。

　　何安达也承认，西方传媒看香港问题确有偏见，当

初是非常悲观地认为经济繁荣、政治自由都会随着英国

结束管治而一去不返，但离回归越近，香港经济依然状

态良好，西方传媒于是把火力都集中到了政治方面，大

书特书香港将如何不自由民主等，其实其中带了不少夸

大的成分。

　　“同样的，西方传媒对香港新闻自由的前景也可能

有偏见。”何安达说：“不过，这种偏见并非完全没有

根据，我们作为行内人应该引以为戒。”他举出香港中

文大学新闻系前天发表的调查结果为例，前线工作者出

现自我审查心态肯定是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