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邢和平
　　俗话说，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
柬埔寨首相洪森就是在将近30年动荡政治
风云中出现的一位颇有争议的领袖人物。
国内外舆论对于他总的评价是，洪森是个
强人，是柬埔寨的铁腕人物。

　　其实洪森有许多鲜为人知的地方，即
将于今年初在新加坡出版的洪森著作
《柬埔寨130年》中文译本里，谈到他对
柬埔寨近代历史事件与人物评价，以及他
的其他著作，都可以证明洪森并非是不学
无术、只会挥舞拳头，张口骂人，靠暴力
镇压维持个人权力的一介武夫。洪森虽然
出身贫寒，没有受过良好教育，但他凭智
慧与胆识，在乱世中崛起，1985年33岁时
成为柬埔寨最年轻的首相，经历多次改朝
换代，至今稳坐政府首脑宝座。

　　在柬埔寨执政党人民党中，党的核心由主席谢辛、名誉主席亨桑
林和副主席洪森构成，人称人民党的三驾马车。但是了解人民党的人
知道，由于洪森的年富力强、勤奋好学、斗争果敢以及丰富的政治、
外交和军事经验，洪森成为人民党的实际领导人。

　　在洪森的周围，已经有一批年轻能干，思想开放、有专业知识的
顾问班子为他提供决策建议，以往被委以“洪森顾问”头衔的曾有近
百人，但在1998年12月组阁后，洪森毅然把顾问精简到不足十人。

　　洪森在人民党内获得大多数人的支持，特别是党内元老谢辛和亨
桑林的全力支持。尤其在处理一些紧迫问题上，洪森往往得到中央的
特别授权，先斩后奏，见机行事，不必事先得到中央的同意。正是由
于得到了党内的信任和支持，洪森才有可能果断地、在绝密的情况下
、成功处理了1996年英萨利率领上万名红高棉起义的事件，从而加速
了红高棉的瓦解。

　　洪森是人民党内提出新政策新思想最多的人，但是他却强调：以
他的名义提出的政策和策略是集体智慧的结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
征求了党内前辈谢辛和亨桑林的意见，经过中央的充分讨论之后提出
的。这些重要的决定包括在80年代提出的柬埔寨实行市场经济政策；
经济改革应当从把土地分配给农民和免征农业税开始；与西哈诺为首
的民主柬埔寨三方联合政府举行和平谈判；安排越南从柬埔寨撤军，
以及在柬埔寨接受并恢复君主立宪制度等，都是洪森首先提出的。洪
森善于处理党内关系和提出正确的政治经济政策，是他在人民党内保
持长期领导地位的重要原因之一。

　　洪森在党内有重要的影响力，还在于他的勤奋。不但是工作上勤
奋，而且在学习上勤奋。洪森1952年8月5日出生于一个贫困的农民家
庭，启蒙教育是在寺院中完成的。他接受的正规教育总共不到10年，
他的才干的增长主要靠的是自学。

　　洪森谈到自学的艰辛时说：“成千上万的人没有料到我会有今天
的成功，我自己也不曾想到过。我的成功在于勤奋。”

　　洪森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至今已拿到不少学位。他在1990年完
成了他的首部理论著作《柬埔寨10年》之后，柬埔寨教育部授予他大
学本科毕业同等学历证书。1991年，他获得越南河内大学政治学博士
头衔。1994年，美国南加州大学授予他荣誉法学博士学位。

　　在过去20年间，由于洪森的一些超前的改革思想，曾被一些社会
主义国家指责为“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而洪森过去的革命背景，
则使西方国家至今认为洪森是“共产主义者”；冷战时期，洪森又被
人指为是“越南的傀儡”。但是洪森自己说：“这些说法都不对，洪
森是现实主义者，洪森是一个高棉人。现成的理论和传统习惯都不能
成为束缚洪森思想和行动的羁绊。”

　　洪森反对在人民党内进行关于柬埔寨应当搞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
义的争论，而是主张学习中国的邓小平和新加坡的李光耀，不分什么
主义，而是以具体政策对柬埔寨产生的实际效果作为取舍的根本原则
。他强调的是柬埔寨的实际情况和人民的愿望，以及是否对柬埔寨发
展有利，而不在乎别人怎样看他，不在乎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理论上
的差别，共产党和自由分子在称呼上的不同，看重的是实际上给国家
和人民带来的利益。

　　洪森1998年7月接受《联合早报》记者采访时说：“现在柬埔寨
是一个君主立宪制国家，有国王，有50多个政党，实施多党制，怎么
会是共产主义政权呢？”他认为在判断一个政党时，不必纠缠什么主
义，重要的是看其政策的实际结果，看它对国家和民族的贡献。洪森
坚信，柬埔寨人民在经过波博统治后，不可能再搞共产主义。他说：
“即使毛泽东再世，铁托再世，列宁再世、金日成再世，也不能使共
产主义在柬埔寨复活！”

亲情·爱情·闲情

 　　洪森不仅在战场上彪悍善
 战，在政治上明智果断，而且
 谈情说爱也非常浪漫，毫无柬
 埔寨传统的含蓄，倒颇有几分
 法国情调。

 　　在洪森接见外国客人的乡
 间别墅中，悬挂的是洪森的戎
 装照片和夫人文拉妮的照片。
 洪森1975年和文拉妮在战乱中
 结成患难夫妻后，曾因战争失
散三年，1979年劫后重逢，感情更浓，即使在公众场合，也让人强
烈感到这一点。

　　1996年9月在向洪森颁发世界和平奖仪式上，他的夫人向他献花
时，两人亲密拥抱，这在柬埔寨是极为罕见的。

　　洪森共有五个亲生孩子和领养的一个女孩。亲生孩子中有四个是
在1979年到1982之间生的。现在孩子都已长大，洪森把他们送到发达
国家深造。2个孩子在美国，两个在法国，一个在新加坡。

　　洪森很喜欢自己的孩子，对他们提出的忠告是“既不要只抬头看
天，一心只想当部长、省长、县长，这种人没有人敢用，但是也不要
只管低头走路。这两种人都是要摔跤的。”

　　洪森不喜欢让子女有特殊感。1997年8月谈到在美国西点军校学
习的长子洪马内时，他说，7月事件发生时，洪马内也在金边。虽然
他是学军事的，但是洪森从来没有让他看过金边的军事地图。有一次
，洪森外出，一回头，看到洪马内跟在后面，他立刻转身往回走，他
不想让儿子沾他的光。洪森说：“我虽然是搞军事的，但是我不喜欢
军事。我的儿子在西点军校学的不是军事，而是军事经济管理。今后
回到柬埔寨要为经济建设服务。他回来后，也必须在军队中从基层做
起，了解柬埔寨军队。”

　　洪森心直口快、语言通俗、作风粗旷。不过，他也承认自己有时
脾气暴躁，而且要改也难。他说，让他像谢辛那样温文尔雅很难；就
像让谢辛像他那样粗声大气讲话一样难以做到。

　　在日常生活中，洪森喜欢阅
读与写作，也喜欢足球、排球和
游泳。有时也下棋，写诗作曲。
洪森对文学更情有独钟。他对柬
埔寨长篇民间小说《灵猴的故事
》和印度的《罗摩衍那》的主要
角色进行了比较。他认为，只有
深入生活实际，才能写出像《灵
猴的故事》如此伟大的传世之作
来。

　　洪森也是个敢于创新的现实
主义者。洪森注意吸收外国的经
验和理论，但是又不被他们所束缚。他强调的是柬埔寨的实际情况和
人民的愿望。他不在乎别人怎样看他，不在乎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理
论上的差别，共产党和自由分子在称呼上的不同，看重的是实际上给
国家和人民带来的利益。


结束内战双赢双利

　　洪森注重柬埔寨实际和效益，以及政策灵活的近期典型例子，就
是在1996年处理英萨利率领红高棉向政府投诚的问题。

　　谁都知道，洪森是红高棉的死对头。但是当1996年7－8月间，红
高棉重要领导人英萨利率领柬埔寨西部地区的上万红高棉士兵和群众
脱离波博的控制，回归柬埔寨大家庭的时候，洪森和人民党立即表示
欢迎和支持。因为洪森认为，英萨利率部投诚将为和平解决红高棉问
题铺平道路，从而使柬埔寨彻底结束内战，减少大量无谓的牺牲。

　　他指出：“英萨利的行动不是投诚，是为柬埔寨民族和解作出的
宝贵贡献，是双方的共同胜利。”洪森还到刚刚起义的红高棉控制区
慰问，在群众大会上他说：“1970年以来的20年柬埔寨战乱不断，这
个历史责任不应当由我们这代人负责，是上一代政治家遗留下来的。
”后来他在另外一个场合对红高棉群众说：“除了波博少数人外，我
们都是战争的受害者，不对历史负有责任。”他还对投诚的红高棉说
：“你们返回社会大家庭，不是投诚，不是自首，是作为一个柬埔寨
儿女应尽的责任，结束战争和流血，重建家园。”

　　1979年，27岁的洪森出任柬埔寨政府外交部长。长期的外交生涯
，使他视野比较广阔，思路敏捷，也练就了雄辩的口才。

　　洪森曾赞赏新加坡在国家现代化建设方面取得的成就。说新加坡
虽然地方小，人口少，没有资源，但是一样可以实现经济起飞，柬埔
寨的自然条件比新加坡好，更有条件取得经济发展。他1998年7月在
接受新加坡记者采访时指出，新加坡有两条经验最值得柬埔寨借鉴，
一是对人才的培养。新加坡能成为一个富有的国家，并不是靠它的资
源，因为新加坡没有资源，甚至连喝的水都不能自给，新加坡的成功
在于有人才。第二是新加坡的社会治安和秩序好，新加坡是一个法治
的国家。他表示非常尊敬新加坡前总理、现内阁资政李光耀和总理吴
作栋。他说李光耀在过去三十年中成功地领导新加坡，使国家得到迅
速发展。

　　洪森也注意发展和中国的关系。洪森自1991年7月首次到中国出
席柬埔寨全国最高委员会会议后，曾多次访华。洪森特别重视和赞赏
邓小平提出的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以及中国在经济建
设与经济改革方面取得的成功经验，并在柬埔寨的政治经济建设中实
践中国的经验。洪森访华成功，在客观上加速了红高棉的瓦解进程。

　　洪森还非常重视民族和谐，对柬埔寨的华裔和越裔一视同仁，把
华裔和越裔看成是柬埔寨社会不可分割的部分。洪森曾经说，柬埔寨
的华人已经成为柬埔寨一个的少数民族，为柬埔寨发展做出了贡献，
是高棉族人的兄弟姐妹。洪森和人民党政府还允许华人说华语，保持
华人传统，开办华文小学和中学、出版华文报纸；允许在商店招牌上
写中文店名，但要求比柬文字体小一点；允许华人担任公务员，参加
政府、军队和警察等。此外，为了让在柬埔寨经商的大量来自中港台
和东南亚的华商，更好地及时了解柬埔寨发生的事情和政策，同时也
为柬埔寨人学习华文提供方便，柬埔寨官方办的“晚报”还特别新开
辟一个中文版，在官方的巴戎电视台开设每天两次的华语节目，这在
柬埔寨历史上是没有先例的。洪森的上述民族政策深得柬埔寨华人的
拥护与支持。

（·本文节选自即将在新加坡出版的洪森著作《柬埔寨130年》中文
译本译者后记）

·柬埔寨首相办公室提供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