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次山（本报特约）

　　王丹获得保外就医，到美国时，虽然媒体的报道比较少些，可是
，毕竟他的知识和作风有所不同，在公开场面应付得体，显得有如民
运中的一股清流。如果王丹能跳出“民主沙龙”的框框，他将能对中
国的未来自行定位。


　　六四事件里的学生运动领袖王丹终于也被北京当局以“保外就医
”的模式释放，他也循“魏京生模式”，先赴底特律的亨利·福特医
院接受体检。而体检结果也走“魏京生模式”，即身体除了小毛病，
并未如他们来美之前所传，患有致命的疾病。

　　因此，和魏京生一样，王丹的保外就医只是中美两国之间的一项
政治妥协的结果，虽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朱邦造否认中美两国之间在
王丹获释的问题上有任何“交易”，并称：“依据有关规定，中国每
年允许1万多名犯人保外就医”，但是，允许身体状况不错的魏京生
与王丹“保外就医”，而且“就医”地点是美国，自然传出特殊的信
息。

　　王丹虽然循“魏京生模式”抵达美国，但是，从他抵达美国之后
的各种表现来看，这位在9年前被一位中国官员向笔者形容为“天安
门事件中唯一有一点理想的学运领袖”的年轻人，有着与魏京生迥然
不同的风格与内涵：

　　一、王丹在来美之后的记者会和各种公开场合中面对记者时显得
斯文，衣着整洁得体、谦虚、善良，和不管什么场合一有机会就烟不
离手，衣着随便的魏京生明显不同；

　　二、魏京生在去年11月22日的首场记者会中，只发表了简短的声
明，只回答了六个问题，而且回答问题的内容简短空洞，回答之前不
时回头与在场的友人“磋商”。但是，王丹在4月23日的记者会一开
始即发表一项很感性的声明，除了感谢各方的协助与支持，他并表示
今后对自己的基本要求是：（一）完成学业，充实自己；（二）为推
进中国民主化的进程，改善中国的人权状况尽自己的力量做一些有益
的事情。同时，他在当天的记者会中一共回答了26个问题，回答的内
容有条不紊。他也是历来在众多来到海外的学运领袖中，唯一认为在
当年天安门风波中，自己也有过错的人，他自称自己是“七分过，三
分功”，并称：“我觉得如果我当时更成熟一些的话，我应该能够做
得好一些，使得不产生死人的事。”他这番话对于1989年5月18日在
李鹏接见学运代表时，对着电视镜头出言不逊的吾尔开希应是一大棒
喝。因为一般人认为，就因为吾尔开希那天当众辱骂李鹏，导致中国
领导人决定不再宽容那场风波，因而造成了一道历史伤痕。

　　三、29岁的王丹在北大肄业，他的学历和今后的前景和年纪已过
半百而只有高中学历的魏京生完全不同。低学历浅见识的魏京生出国
半年以来，缺点逐渐显露，他无法用外国语文吸收新知识，他过去二
十多年一直身系牢中，对中国的状况所知有限，对国外的认识更谈不
上“略有所知”，要让他在三、五年内学好可以和人沟通的外文或学
到大学水平的知识，很难办到。因此他只能活在“过去”，只能靠过
去“坐过牢”的经历“闯荡江湖”。王丹不同，他若能坚持完成学业
甚至更上一层楼修读硕士、博士学位，他的前途远非魏京生所能及，
他对中国今后民主运动的贡献也远非魏京生所能望尘。

　　因此，王丹若想在今后对中国的民主进程有高于一般民运人士的
贡献，他必须坚持自己要完成学业的目标，坚持宁可打工自食其力，
不靠他人资助的念头，洒脱的做一个自由人，摆脱目前诸多海外民运
人士“为反对而反对”的框框，以学识和在美国生活的观察，定位自
己，也为中国未来的前景定位。

　　4月26日，大陆民运人士在纽约哥伦比亚大学为王丹举办一个“
民主沙龙”聚会。这项聚会选择在王丹来美后一周举行，其象征性和
宣传意义当然不言而喻。但是，在集会中，当年的学运领袖之一，考
获哈佛大学法学院学位的李禄和另一名与会者因口角而挥拳互殴，这
种不怎么民主的沙龙聚会应该使王丹更加省思中国民主的远景，同时
也更应使他认真思考自己今后是否应摆脱这种“民主沙龙”的圈子，
自立一格。

　　从许多角度去衡量，到目前为止，王丹似乎是中国大陆民运、学
运活动中的一股清流，他若能坚持自己的理念，必能在今后中国前途
中发挥一定的作用，否则，必然很快的被卷入“民主沙龙”似的框框
，迷失自己，也毁了自己。

　　由于中国当局在半年之内先后让魏京生和王丹保外就医，王丹这
次获释到美国后，所获的“媒体待遇”显然逊色不少，尽管他在应对
进退的分寸上远高于魏京生，但是在美国的媒体上的“新闻性”毕竟
已降低，美国各大媒体对他的报道勉强只及去年对魏京生报道的一半
。值得注意的是，4月27日，王丹与魏京生共同出现一个记者会时，
两人自始至终未互相正眼目视对方，面对摄影机握手时，也各看各的
方向，这种“肢体语言”所显露出的意义，更耐人寻味。

　　更耐人寻味的是，4月26日，在哥大举行的“民主沙龙”发生李
禄打架的事件时，笔者正好在香港访问，当天除了有家电视播出现场
状况，第二天香港各报都以十分低调的篇幅处理此新闻，只有英文《
南华早报》在头版刊出了一张这个殴斗场面的彩色照片。相反的，美
国各大电视网及各主要报纸都以显着版面报道此新闻。

　　当然，新闻版面的处理并无绝对标准，但是，对于这么一种“民
主沙龙”式集会竟然发生的殴斗事件，香港媒体何以普遍低调处理此
新闻，那倒更耐人寻味了。 

异议分子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