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次山（本报特约）

　　全球瞩目而高潮迭起的中美峰会已经结束。

　　虽然，这次中美峰会一共签署了范围广泛的47项协议与合约，不
能说是没有“成就”，但是，从整体来看，除了双方同意不再以配有
核弹头的长程导弹瞄准对方之外，其余的协议“乏善可陈”，并无突
破性发展。

　　其实，就算“核弹不瞄准对方”的协议，也是象征性意义大于实
质意义，因为在必要时，双方的核导弹在几分钟之内即可重新瞄准对
方。不过，据美国战略专家们表示，这么一项协议也有其正面价值，
因为，双方的核导弹若在平时不设定瞄准对方，则万一任何一方的电
脑或发射系统，乃至于人为疏忽或意外事件发生，其核导弹一旦发射
升空，也不至于击中对方目标，而是落入海中，间谍影片中的情节即
使在现实中发生的可能性极微，却也不能不防，中美之间所签订的核
导弹互不瞄准对方的协议，用意即在此。

　　至于中国方面所希望达成的“互相保证绝不率先使用核武协议”
，则因为美国向来拒绝在国际间作此承诺，故这回峰会未能在此问题
上达成协议。（美国的核武力量全球居首，从战略考虑，当然不能放
弃这种率先发动核武一举消灭对方的优势，因此从冷战时代迄今，绝
不承诺放弃率先发动核武的行动。）

　　除此之外，克林顿这趟访华行的其他协议平淡无奇。

　　事实上，克林顿出发之前即已不断透过媒体放话：“他这趟访华
之行唯一的目的是要传播中国太强大，美国不能忽视”这个信息。至
于美国国会及民间希望他去传播民主与人权的信息这个任务，克林顿
在出发前，心中其实并没有底。

　　到上海之行结束后，克林顿的访华行程中重要部分已结束，其余
行程只是去桂林游山玩水。因此，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在6月28日
接受哥伦比亚电视公司（CBS）访问时，称克林顿此行为“了不起的
”，许多美国官员及媒体甚至称克林顿此行的成就是“史无前例”，
自然有其道理。

　　过去两年，美国政府改变其对华政策，以“交往”代替“围堵”
，去年江泽民访美时，双方甚至强调要建立战略性伙伴关系。若以冷
战思维去看此概念，似乎类似同盟关系，其实不然，中美的战略伙伴
关系在此时此刻只具有“双方的疑虑与异议不要导致另一场冷战”而
已。目前独强的美国面对很快会崛起与美国分庭抗礼的中国时，双边
关系进一步友好，当然有必要。但是，在1989年发生的“六四事件”
阴影至今一直笼罩在中美关系上，挥之不去，中美的双边关系在此阴
影的笼罩之下，再加上台湾关系，西藏问题的困扰，过去两国的双边
发展一直波澜垒起，对于这趟克林顿访华之行，中国方面自然寄予厚
望。



江泽民扫除阴霾



　　问题是，在台湾问题上，克林顿能回转的空间有限，在人权问题
上，克林顿受制于国内政治抗争，他也必须找机会在中国表态，照过
去的经验，在这些问题上美国的任何表态动作都会被中国指为“干涉
中国内政”，这方面中、美双方似乎都有“回旋空间有限”的困扰。

　　这些阴霾却被江泽民果断而高明的两项决定一扫而空：他临时决
定让中央电视台实况直播6月27日他和克林顿的联合记者会，6月29日
，他又“乘胜追击”，同意中央电视台再直播克林顿在北大的演讲实
况。这两项决定不但在一夜之间扫除了中美双边关系之间存在的一些
心结，同时也迅速转变了许多原先对中国持敌对态度的美国媒体及学
者的看法。

　　以加州柏克莱大学新闻学院院长谢尔为例，他一向对中国有微词
，但是这回随克林顿访华，亲历克林顿与江泽民在人权、六四事件、
西藏问题上有礼但坚持原则的辩论经由中央电视台全程实况直播后，
他在6月28日的旧金山《观察家报》撰文，对此发展大为赞赏。其余
美国媒体几乎也都一面倒的赞许江泽民这种作法，美国政府官员，包
括克林顿在内，也都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克林顿总统在7月2日接受中央电视台记者专访时就表示，这两次
电视直播使他感到很意外，因为“我没有料到我能和中国人民作这么
公开而又广泛的沟通。”



克林顿笑容不绝



　　由于他在这次访问中又谈到人权与民主的问题，若再加上他在6
月30日在上海参加上海电台的“叩应”（call-in）节目，对美国政
客而言，这么“免费”的电视、电台曝光，当然令人喜出望外。冷战
时期，美国总统尼逊访问苏联，后在电视上发表对苏联人民演说，已
被认为是划时代大事，如今，克林顿在“共产中国”，经由电视现场
转播他与江泽民在诸多敏感问题上的辩论，对他，对美国社会而言，
当然是梦寐难求的事，难怪美国媒体和政界人士都认为，这两项电视
转播才是这回中美峰会的高潮与最大成就。因此，克林顿经过这两场
电视直播后，在上海、在桂林，笑容一直没有中断过，而且越笑越起
劲，有了这两次电视直播，他回国之后，对他批评的共和党及民主党
“极左派”人士都将哑然无言，对于能面对中国8亿观众和江泽民辩
论人权及“六四”问题的克林顿，他的政敌们还有什么话说呢？

　　因此，许多媒体认为，江泽民这么两次果断而明智的决定，在今
后的中美关系中必然获得回报：今后美国政府将会减少与中国的磨擦
，对台湾问题会作出更大妥协，将使中国重回美国的亚洲政策中心。

　　因此，这次中美峰会最大的赢家应该是江泽民，由于他的两回“
临门一脚”，中美关系突破了瓶颈，也使中国在美国的形象大大的改
观。

　　套一段《洛杉矶时报》的报道所言：“电视直播对美国而言是稀
松平常的事，但是在中国，对政治敏感事件做如此直播却是历史性大
事。”做出此决定的江泽民是值得各方喝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