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驰
在影响深远的中美首脑记者会上,克林顿与江泽民有一段关于西
藏的对话,虽然属于“各自表述”,为西藏问题的解决带来一线曙光
却是不言而喻的。近年来,分裂主义势力抬头,台湾、新疆、内蒙古
、西藏等地少数民族地区,要求独立的呼声日益高涨。不只是要求,
有些地区比如新疆甚至在付诸实践,不惜以暴力反抗。其流亡政府“
东土耳其斯坦共和国”,在其他回教国家相当活跃,然而,令北京不
敢掉以轻心的还是西藏问题。
西藏地处青藏高原,面积广大,人口稀少,自古以游牧为业,由
于自然环境恶劣,交通极其闭塞,至今都没有多少改变。西藏与汉族
的关系可以追溯到唐代以前,美丽的文成公主翻过青海湖之滨的月牙
山西去和藩,依依不舍泪洒成倒淌河,酿成藏汉关系史上一段悲喜交
集的佳话;正式并入中国版图则是始于元朝的忽必烈时代,其后的八
百多年,西藏便作为中国的一部分而存在。在此期间,藏汉关系若即
若离,时好时坏,但二者的依附形式却一天也没有改变。无论是元代
、明代、清代还是到民国,都视西藏为国家的一部分。而西藏历代达
赖、班禅等宗教领袖也基本认同这个事实。但是,这并不等于说西藏
没有争取独立的念头。
西藏明确要求脱离汉族统治自成一体,应该始于清末民初。其时
,西藏统治阶层受到英国殖民主义者的鼓动,发展武装力量,意欲独
立。由于国际环境、宗教文化、利益冲突等因素,英国人未能如愿,
50年代初中共和平解放西藏,英国悄然退出,而美国却乘虚而入,有
资料表明,1959年达赖喇嘛率信众“胜利大逃亡”,应是美国中情局
的“杰作”。
近年来,来自拉萨的消息不断,从藏汉族裔冲突到宗教迫害,从
小规模游行到大规模暴乱,几乎每年都有发生。以至令执政当局不得
不实行“两手硬”政策,即坚决反对外来势力干预西藏事务,严厉打
击西藏地区的分裂活动,如此一来,国际社会在西藏问题上所能周旋
的空间越来越少,达赖喇嘛的谈判筹码也越来越小。
国际势力参与有害无益
达赖喇嘛在印度境内另立政府,惨淡经营40年,影响日隆,人数
也由最初的几百人发展到今天的四万多人。但在最初的30年间,西藏
流亡政府并没有受到国际社会的应有关注,包括美国在内的民主国家
,几乎都把那群背井离乡的虔诚的佛教徒遗忘了。直到90年代,尤其
是达赖喇嘛成为诺贝尔和平奖得主以后,西藏问题才成为世人关注焦
点。到了1994年,西藏热达到高潮,推波助澜的除了藏独组织、民运
团体、西方政客以外,还有好莱坞,1997年的好莱坞堪称西藏年,与
西藏有关的电影有《达赖喇嘛的一生》、《西藏7年》、《风中之马
》、《殿下》等等,在去年江泽民访美期间另类欢迎中,一股强劲的
声音就是来自支持藏独的力量。
众多国际势力异口同声支持西藏独立运动并非巧合。那些声音的
成份、背景、动机也许不尽一样,但是向北京施压、争取西方民权理
想在中国实现的目的却是一致的,对藏族的深刻同情、对达赖喇嘛人
格的感佩、对共产党的深恶痛绝却是一致的。除此之外,他们是否考
虑到至今生活在青藏高原的二百多万藏族人的意愿?是否知道西藏的
过去和农奴制的含义?是否了解中共的执政个性以及中国人特有领土
意识?假如对这些问题一无所知或者佯装不知,那么,这种支持对达
赖喇嘛来说只能是有害无益。
道理简单不过,任何对西藏独立意愿的支持,都有可能刺激中国
几乎是本能的对领土完整的保护,都有可能遭遇强烈反弹。更重要的
是,西藏过去的确不是一片乐土,而是隐藏着太多的灰暗与沉重,太
多的违背伦理道德的律条。这些扭曲的东西,在一些藏族作家笔下也
不难看到。
理性诉求至为重要
比较说来,达赖本人还是清醒的、理性的以及现实的。他说,“
我并不寻求独立”,“只希望西藏能够真正走向自治”,对西藏而言
,附属于一个大国之内,可以在物质等方面得到优惠,他甚至主张国
际社会放弃“孤立中国”的念头,积极与之“交往”,因为孤立只能
导致更多更大的冲突。这些主张相信不只是出自佛家的“悲怜情怀”
,定然还带有他的深思熟虑,他对中南海的认识、对自己的认识和对
国际社会的认识,可以说超过背后所有的支持者和追随者。
中共是一个特殊的执政集团,在高压下成长壮大,而且善于将外
部矛盾与民族主义结合起来,进而巩固权力。如果国际社会沿袭50年
代、60年代的老路,携手遏制和围堵,伤害的不仅仅是北京政权,还
有中国的民主事业,还有西藏人民,还有国际社会本身,因为现在中
国在许多方面与世界溶为一体。
其实,华盛顿已经发现对付北京的诀窍,也可以称为与北京交往
的艺术,那就是沟通、合作与鼓励,实践证明这种办法远比对抗为好
,克林顿在北京给中国社会全体上了一堂“民主课”就是很好的收获
。
在西藏问题上,北京的态度也不是一成不变。去年以来,中国相
继邀请美国议员、联合国人权机构以及国际宗教组织访问拉萨,这在
以往是不可能有的事。北京的底线已经公开,即“两个承认”,承认
西藏是中国不可分割的领土,承认台湾是中国的一个省。达赖也表示
愿意与北京无条件谈判。谈判虽然只在政府精英之间进行,未必能代
表普通藏人的意见,但是至少可以多一些理解,多一些共识。坚持理
性诉求,西藏走向真正“自治”并非遥不可期,因为北京同样希望在
达赖有生之年解决西藏问题,如果将这个问题留待达赖身后,几乎可
以肯定更为棘手——年轻一代藏民如“西藏青年大会”等组织显然更
不耐烦,并会激生出“以暴易暴”的强烈冲动。
(作者为旅美政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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