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分析台湾选举制度的缺陷。作者认为，台湾选举制缺少确保
大多数法理支持的安全阀，因而导致岛内的选举充满了变数，选民情
绪起伏波动剧烈，无法进行相对的理性选择，选举结果也引发了大量
选民走上街头宣泄心中的不满。

　　不同的选举制度设计会带来完全不同的政治结果。比如简单多数
制和绝对多数制所带来到结果是不同的，比例选举制带来的结果与多
数制又有所不同，此外，选举制还有直选与选举人制度之分，大小选
区制度之分，单轮与复轮选举制度之分，加上选民登记制度，政党登
记制度，选人和选党制度等多种内容。

　　长期以来各国都尽量使自己的选举制度符合自己的政治文化特点，
符合各自政治体制的需要。比如总统制与议会内阁制在权力分布上
是不同的，因此就需要有不同的选举制度与之配合。一个选举制度设
计的好坏往往会影响到一个社会的团结与稳定，而一个有效的选举制
度的确立又需要经过长期的摸索，实践和改革。

　　台湾最近的选举结果给台湾岛内政治，给两岸关系都带来了不少
不定因素，造成这种状况有各种原因，但其中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台
湾选举制度存在着严重缺陷，缺少确保大多数法理支持的安全阀，因
而导致岛内的选举充满了变数，选民情绪起伏波动剧烈，无法进行相
对的理性选择；而选举结果又引发了大量选民走向街头宣泄心中的不
满。由于新任领导人无法赢得大多数选民的支持，影响到他上台后能
否有效开展工作。不同候选人的支持者之间由于选战彼此产生不信任，
为未来的族群冲突埋下隐患。所有这些都对一个社会的稳定极大的
不利。

简单多数选举制

　　那么台湾选举制度的缺陷是什么呢？简单地讲就是台湾目前实行
的行政体制是类似法国的“总统制”，而其产生办法是简单多数选举
制。当得票最多的候选人得票数接近或超过半数时，简单多数制的弊
端比较小。但当得票最多的候选人的得票数大大低于半数时，简单多
数制的弊端就非常明显了。因此不少国家为了避免简单多数制可能造
成的弊端，采取了政党初选提名制，如美国总统大选中的初选制度；
或者是采取终选绝对多数制，如俄罗斯总统选举首轮选举如无人过半
数时，首轮选举的前两名再进行终选。然而无论是那种方法都是要确
保相对的大多数以确立新政府的法理基础，以此来保持社会的稳定和
维护新政府的权威。但是台湾的选举没有确保大多数法理基础这样的
安全阀门。1996年李登辉当选票数过半，简单多数制的弊端未能显露
出来，而在这次台湾选举中却表现得淋漓尽致。

无法预判选举结果

　　首先是选民无法理性预判选举结果。一般地讲，简单多数制有利
于处于领先地位的候选人，特别是最前两名候选人。如果一个理性选
民能看到自己中意的候选人处于第三名或者更靠后地位时，就会掂量
自己是否还应继续投自己中意的候选人。因为自己中意的候选人被选
上的几率已经很小时，这个选民就应当考虑把票投给处于前两名候选
人中自己最不喜欢的候选人的对手，因为如果这个选民仍坚持把票投
给处在第三名或者更靠后位次的候选人，实际上就等于增加了前两名
候选人中自己最不喜欢的候选人中选几率。在这次台湾选战中，陈水
扁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当选的。

　　台湾由于缺乏政党初选制度，这次选民显得有些盲目，无法预判
选举结果，也没有机会在大选中纠正自己在初选中可能犯的错误。美
国的初选制度使选民有机会通过初选真正把握各候选人的位次，而不
是通过民调统计来决定自己的投票，因为民调有时会不准。由于有了
初选，使得大选中投给前两名候选人以外候选人的机会大幅度减少，
大选结果也就有可能超过半数或接近半数，从而保证了选举结果出来
以后社会保持稳定。

　　反观这次台湾选举政党候选人实行的是提名制，而不是初选制度，
这种不民主的运作，给政党分裂提供了机会。事实上宋楚瑜被迫出
走国民党，自立门户就使得国民党和宋都分散了实力。笔者在2月底
与即将前往台湾观察选举的美国威尔逊中心的朋友交谈中就指出，陈
水扁胜选的机会最高，因为各种民调中他基本上是处于第二名的地位，
而且他的支持者比较稳定，游离不大，只要多出几个百分点，从简
单多数制胜选几率来看，陈水扁就能坐收渔利。这个预言后来得到了
事实证明。但是假如即使台湾不实行美式的初选制度，仍然是目前的
提名参选制，而实行类似俄罗斯那种首轮选举无人过半而要前两名候
选人再进行终选绝对多数投票制，恐怕陈水扁是很难过半上台的，选
民的街头抗议行动就有可能得到避免。

（作者为旅美学者）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