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国民党没有闹分裂，陈水扁在这次选举中将无法上台，因为
宋楚瑜和连战所得票数合起来将近60%。此外，促成台湾变天的另一
个因素，是民间存在着一股“求变”的情绪，导致民众都把票投给陈
水扁和宋楚瑜。

　　如果没有两岸关系的潜在威胁，台湾第10届总统大选其实是一种
蛮好玩的社会与政治活动。

　　3月18日投票之前，各种造势活动有如嘉年华会，人潮拥挤，人
气鼎沸，造势大会台上，候选人喊得声嘶力竭，台下群众往往也哗声
震天，而且往往在倾盆大雨之下聚集，有的人参加造势有利可图，有
得吃，有得拿，还有得玩，但是，也有许多群众是为“捧场而捧场”
，出力、出钱、出时间。

　　3月18日，台湾在投票日的各种活动也可圈可点。各投票场合秩
序井然，而且大都各投各的票，现场已无人拉票，投完票各人相遇时
，彼此四目相视，接着各走各的路。

　　到了这天下午六时左右，票开出来了，当选总统的民进党候选人
陈水扁以最高票当选，但他只得39.3%的票数，在理论上，这位台湾
新总统人望还不过半，但是，在台湾现行宪法规定下，不论喜欢他与
否，陈水扁笃定要在今后四年领导台湾。

服输：民主的精神

　　选举结果揭晓后，失败的候选人，尤其只以30万票落败的宋楚瑜
，在近四万群众面前，发表落选演说，现场有悲情，有激情，但未出
现不服气的暴力。

　　执政的国民党在掌权51年后惨败，他们同样也有悲情和激情，但
是同样都认输，同样都向当选的陈水扁道贺。

　　因此，不管选举过程如何需要改进，历经近半世纪的磨炼，台湾
社会还是再向民主政治迈进一步，用选票定输赢，而且学会了优雅的
认输。在选前，许多台湾岛内及海外人士都曾担心，投票结果公布后
，输的一方会不会有暴力活动，尤其这么一次不能过半的胜利，若另
外过半的群众不服输而造成暴力抗争，台湾社会岂不大乱？

　　也有人认为，这回幸亏是本土性极强的陈水扁胜出，否则台湾也
有可能发生不服输的暴乱。但是，无论如何，在3月18日夜晚，台湾
各地除了零星的爆竹声，庆祝陈水扁当选之外，全岛人民都安然隐入
夜暮，有人雀跃，有人叹息，有人焦虑，但是都平安无事。

　　当然，大多数的人更纳闷着宋楚瑜何以输得如此捶心捶胸？在朱
（金容）基的疾言厉色威胁之下，何以仍有近40%的台湾选民把曾高
喊“台独万万岁”的陈水扁送进总统府？执政的国民党又何以败得那
么惨？

充满求变的情绪

　 从高处看，台湾这次大选笼罩在一股民间“求变”的气氛中，从
去年年初开始，台湾民众即透出一股对执政的国民党强烈反感，希望
借这次大选能“换人做做看”。在去年12月“兴票案”爆发前，宋楚
瑜挟着其省长任内勤政爱民的纪录，声望居高不下，民间“换人做做
看”的意愿把他推上几乎必然当选的顶峰，然而，兴票案发生后，宋
楚瑜和其团队没有发挥有效的危机处理，他的民调支持率跌了10个百
分点，从此未再上扬过，大家期望的“隐性选民”对他也没有特别垂
爱。

　　严格说来，宋楚瑜输得还真抠心，他在全台及金、马各选区共领
先了15个县市（当选的陈水扁只领先10个县市，执政的国民党则每个
县市都落败），最后为何仍输掉江山？

　　如果仔细分析，陈水扁所得的39%的选票，和过去历届台湾各种
选举时的民进党得票率相比，虽有佳绩，但是只多不到5%！宋楚瑜和
连战两人加起来的票将近60%，即近七百多万张票，这个“票群”原
本属于国民党的阵营（新党也是从国民党分裂出去的），如果当年的
“连宋配”能撮合，3月18日大败的将是陈水扁。

出现弃保效应

　　在这次选举活动末期，各种“弃保”效应出笼，国民党一再强调
宋楚瑜“已出局”的原因，是想号召宋的选民把票投给连战，以免陈
水扁得利。宋楚瑜在最后一天干脆正式喊出“弃连保宋”的口号。

　　3月18日开票的结果显示：宋楚瑜在台湾北部，尤其台北市和台
北县的“弃连保宋”战略奏效，他在这两地所得的票都多出连战近一
倍，但是，在高雄县、高雄市及屏东县三地，“弃连保扁”的效应却
不断发酵，宋楚瑜在这三地输给陈水扁近41万张票，因此，即使他在
台湾北部赢过陈水扁，但是，“小赢”敌不过“大输”，最后还是落
马。

　　因此，从得票率，从开票结果可以看出，陈水扁虽然胜出，只能
显示出民进党团结，未因许信良的出走而伤了元气，在去年年初时因
许信良出走而引发的党内分裂效应也未持续发酵，这一连串党内团结
动作，再加上来自于国民党内一些拥李登辉派人士在李登辉或明示或
暗示的催化下转而投向陈水扁，这种近4%的人，加上近35%的民进党
原支持者，陈水扁所得的这39.3%的支持率，几乎就是民进党固定的
得票数。

　　因此，如果说，陈水扁赢在党内团结并不为过，国民党方面把持
了51年的大好江山拱手让人，咎在党内分裂，当然也咎由自取。

　　至于台湾政治的变天，究竟对两岸关系有何影响？对台湾政治生
态会有何作用？陈水扁上台后台湾何处去？这些问题，则容笔者在今
后几天慢慢分析吧。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