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水扁委任国防部长唐飞为阁揆，是要稳定军心，解决国防部长
人选的问题。他借用国民党的人才，也可减少今后国民党立委的牵制
作用。只是由积极主张加入美国的战区导弹系统的唐飞出任阁揆，在
大陆来看，这倒真像是一个“战斗内阁”。

　　台湾总统当选人陈水扁在前日作出惊人决定，他选择现任国防部
长唐飞，来当他的首位行政院长，由于经过李登辉主导所作的宪法修
正案，台湾行政院院长的任命，已不需经由立法院同意，因此，既然
陈水扁已决定任命，唐飞也已同意接受，民进党的陈水扁政府内出现
一位国民党籍军人唐飞出任阁揆，已成定局。

　　陈水扁声称，他是基于“全民政府，清流共治，全民认可”的原
则决定此任命，但是，显而易见的是，陈水扁突然出此奇策、怪招，
完全基于以下的考虑：

找不到国防部长人选

　　一、为他无法选出适当的国防部长人选解套。陈水扁当选后，最
头痛的问题是国防部长这个与军方关系密切又需“罩得住”军队的职
位。在过去，台湾军方皆有拥李（登辉），拥宋（楚瑜）人马，但是
并无拥民进党势力，因为到目前为止台湾军方还是“外省人”天下。

台湾子弟很少出任高级将领，其官阶最高的是目前的参谋总长汤曜明
，而汤曜明是李登辉为培植台籍人士在军中的势力而安插的人，在军
方既无战功，能力也不出众，在军中“罩”不住，而唐飞在过去一周
坚决不愿留任国防部长之后，汤曜明曾暗示有意出马，但是随即引发
军中反对的暗流。在几经考虑后，汤曜明在3月28日透过军方发言人
，正式发布新闻表示绝无接任国防部长之意。

　　如果短期内无法选出国防部长，陈水扁必面临危机，因此，选择
唐飞出任阁揆，再由唐飞组阁，立即可以为陈水扁的“国防部长头痛
”解套，并可间接掌控了军队情报、警察及治安单位。

　　二、由于民进党仍具备台独党纲，陈水扁当选后，台湾军方曾发
生激烈的“是否要效忠具台独立场的总统”的争执，军中高级将领曾
为是否在军中之场所悬挂陈水扁肖像的问题有过激烈辩论，如今陈水
扁选唐飞出任阁揆，当然有安抚军心的作用。

　　三、陈水扁在宣布唐飞为阁揆前曾宣布，他将在总统府内为中研
院院长李远哲安排一间办公室，并委任李远哲为资政，处理九二一大
地震重建工作、教育发展、科技研究、改善推动两岸关系等大问题。
换言之，有关台湾的军国大事，李远哲管了一半，对财经、科技、教
育并无研究的唐飞势必只有听命于陈水扁，如此，陈水扁既可甩掉李
远哲这顶大帽子，又可用“体制外”的李远哲来制衡唐飞，陈水扁则
能在这种矛盾夹缝中稳稳的控制唐飞。

　　四、由于唐飞还具国民党中常委身分，他若获国民党同意（国民
党必欣然同意）出任陈水扁的阁揆，国民党籍立法委员自不好在立法
院中全力修理唐飞，也可为陈水扁政府在执政初期解决了一些难题。

危机四伏的安排

　　但是，如此反向思考的任命，却也充满四伏的危机和步步是危局
的缺陷。

　　△在两岸关系急需改善的情况之下，选择一直积极争取参与美国
战区导弹防御系统（TMD）的唐飞担任行政院长，难免会被海峡对岸
的中国大陆解读为台湾要筹组“战斗内阁”，一副随时与大陆打一仗
的架式，这种极其危险的布局必然会引发中国大陆警惕。虽然唐飞过
去坚决反台独，但是，大陆方面知道“独”或“不独”操在陈水扁而
非唐飞手中，因此，大陆对陈水扁任命唐飞为阁揆，并不会解读为他
有意放弃台独倾向，反而会倾向解读为他意图组织“战斗内阁”，如
此，唐飞内阁不啻具有向大陆示威的含意。

　　△陈水扁被迫向国民党“借将”，任用唐飞为阁揆的作法已明显
透露出民进党人才缺乏的困窘，在民进党好不容易取得政权之际，竟
然把组阁权交给国民党籍的军人，如此发展形同在民主政治中开倒车
。当然，从一般民主原则去分析，民进党既为弱势执政党，与国民党
组成联合政府并无不妥之处，但是，问题在于台湾宪法并未明显界定
台湾属总统制或内阁制，甚至有些人认为属“双首长”制。在这种模
糊的疆界中，任命敌对政党人士出任阁揆，当然诡异，而必然会和其
余的民进党阁员是否能合作，是否能指挥这些不同党派的阁员，投下
变数。

唐飞应向哪个党效忠？

　　说得“白”一点，今后的唐飞行政院院长究竟要向谁效忠，究竟
要代表哪一方的利益，他是否还出席国民党每周三的中常会？是否仍
听命于国民党主席？在“口号”上，陈水扁说他的政府是“全民政府
”，不分党派，但是从民主政治的角度去分析，这种口号似是而非，
总统在行政上必须中立，但是在政治立场上当然会有不同的意见，国
民党中常委的唐飞如何调适他与陈水扁在根本理念上的不同，并非容
易做到的事。这种情况和陈水扁一再宣称，他接任总统后将辞去民进
党中常委身分的意图一样，只代表三分之一民意的陈水扁在上任后当
然要打“全民牌”，这种情况和李登辉当年一再称他是过去民众支持
的总统的言论，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我们不禁会问，可能吗？

　　令人觉得讽刺的是，1991年，国民党籍的李登辉与民进党在台底
合作，“作掉”了当时的军方强人转任的行政院院长郝柏村，当时在
“倒郝”浪潮中，民进党有些立委且曾高呼“还政于民”。如今，民
进党籍的总统当选的陈水扁竟然任命国民党籍退役军人唐飞为行政院
院长，无论陈水扁的说词如何动听，这种发展岂能叫人不莞尔。

　　不过，从任何角度去看，陈水扁任命唐飞为行政院长都将只是过
渡时期的棋招，目的在于为陈水扁“进入情况”的过程安排一个较稳
定的政局，不过，此一安排除了政治手段，其余一无是处，而且充分
显露出陈水扁的“口惠”技巧，譬如，他说，他的政府是“全民政府
”，这种说法是否称，陈水扁政府的政治责任由全民承担而非由他或
执政党民进党负责呢？

　　陈水扁政府还没有开张，便已显示其错误的迹象，我们实在很难
想象今后四年他会如何走下去。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