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铭

　　尽管民意不以为然，尽管到参议院难望获通过，共和党占着在众
议院多数党的地位，非要弹劾克林顿不可，目的当然要他在历史上留
下“曾因绯闻而被众院弹劾的总统”的恶名。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就
看双方如何摆平政党政治和民意的问题。

　　本来以为，不久以前进行的美国中期选举，民主党大胜共和党，
克林顿应该躲过被弹劾的命运了。特别是对克林顿是否被弹劾影响重
大的葆拉·琼斯案也宣布庭外和解，一时之间，克林顿的天空几乎是
云淡风轻，一片澄明。

　　谁知，被共和党主导的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依然锲而不舍、不依不
饶，在12月11日下午连续通过三项弹劾条款后，次日又乘胜追击，通
过第四项弹劾条款。两次表决党派之见壁垒分明，皆以20票对17票通
过。内容包括：一、在大陪审团前作伪证、假证及误导的证词；二、
在他回答书面问题的宣誓中，以及在他的自白书中作伪证、假证；三
、在琼斯案中，为了延后、阻挠、掩饰和隐藏证据的存在，而阻挠司
法；四、滥用总统职权，损及司法的执行。

　　至此，克林顿想逃避弹劾命运也难了。民主党在司法委员会就弹
劾罪状进行表决之前，曾提出仅由国会对总统申诫一番了事的替代方
案，然而该提案一出笼就被否决。而司法委员会主席、伊利诺州共和
党籍众议员海德更表明态度，将全力阻止任何替代方案产生，这就等
于说弹劾问题最终要交由众议院表决无疑。

　　按照既定程序，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将在两日内就弹劾调查写一份
最后报告，送交众议院审议，两党领袖同时召开党内会议研究对策，
接着展开院会辩论，然后表决。这一过程大约需要四至五天时间，如
果顺利的话，12月18日应见分晓。

　　弹劾案最终能否在众议院付诸表决并且通过，就看这几天的事态
发展。该案若在众议院表决以及通过，克林顿就将成为美国历史上第
二位经众议院通过弹劾案移交参议院审判的总统。1868年，美国第17
任总统约翰逊曾遭众议院表决通过弹劾案，但在参议院表决时却以一
票之差幸免于难。克林顿弹劾案若在参议院也获通过，那么他将成为
美国历史上第一位被弹劾解除职位的总统。

　　目前看来，即使众议院通过弹劾案，在交由参议院表决时也会搁
浅，因为共和党只以微弱多数控制参议院，而通过弹劾案则需要三分
之二的参议员支持。克林顿不会因弹劾下台，仍是一般公认的看法，
但克林顿无论如何不希望被众议院弹劾而在历史留下不光彩的名声。

　　在众院，民主党唯一可做的就是提出某种动议，以寻求就谴责案
进行投票的突破口。或者在程序上面做文章，藉故拖延。由于弹劾案
只须一半票数即可通过，民主党已没有阻止弹劾的能力，共和党也没
有取得决定性成功的法宝。关键之点取决于以下三个方面：

　　一、举足轻重的中间派。美国现有众议员435席，其中共和党占
223席，民主党占211席，无党派一席。就弹劾案表决而言，只须一半
票数就能通过，即218票。由于已经有三位民主党众议员宣布会投票
赞成至少一项弹劾条款，民主党方面需要寻求14位共和党众议员倒戈
，才能使克林顿逃过一劫。而共和党众议员中，据说处于摇摆不定的
有二十多人，他们正是白宫极力争取的对象。

　　 二、利文斯顿的态度。众议院下届议长、共和党籍的利文斯顿
近几天的动向至为重要，他的态度对投票结果将产生决定性影响。在
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在为弹劾案激烈辩论的这一段时间，55岁的利文斯
顿很少表示意见，他似乎是在静观事态发展。如果他在党内辩论中主
张让申诫代替弹劾，那么，就会改变一批共和党议员的投票意向，反
之，将促使共和党众议员全力支持弹劾。

　　三、民意。在最近一次民意调查中，尽管有71%的人认为，克林
顿在宣誓的情况下对特别检察官斯塔尔的大陪审团撒谎，57%的人认
为克林顿犯了阻挠司法错误，但却不认为他应该被弹劾。事实上，克
林顿所以支撑到现在，完全端赖民意，即使在最艰难时刻，克林顿的
民意支持率依然不少于六成。

　　问题是众议院人数众多，意见纷呈，横向关系错综复杂，白宫能
否在短时间内将他们争取过来，确实不容乐观。况且，一些众议员口
是心非，在最后关头是否改变主意也很难说。克林顿的命运也许只有
上帝才能把握。

　　为影响众议院司法委员会的投票结果，克林顿在踏上中东“和平
之旅”前夕，特意在委员会表决前的15分钟发表了4分钟演说，以表
达他的羞愧和悔意。在白宫玫瑰园的演说中，他再次承认了自己的错
误，再次表示了道歉，表情痛苦、态度可谓诚恳之至。他说，“正如
任何接近我的人都知道的，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尽力顺从美国人民、
承认自己的错误作为，同时仍然专注于总统工作。”“我希望美国人
民知道，我希望国会知道的是，我对自己犯下的所有错误深感抱歉，
我根本就不应该误导民众、国会、我的朋友和我的家人，坦白地说，
我感到羞愧。”当然，他也再次表示了要继续“服务美国”、领导美
国人民迈入21世纪的决心。与以往不同的是，在这次演说中他第一次
明白无误表示愿意接受某种惩罚。

　　可是，克林顿的演说并没有赢得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共和党的议员
们的同情，所有的20位共和党众议员都投了赞成票。事后有人认为，
克林顿的演说是弄巧成拙。温和派的新泽西州共和党众议员法兰克斯
就说，在克林顿发表演说前，他想等到克林顿演说完之后再决定是否
投赞成票，然而他感到失望。因为“我们今天想要从总统那里得到的
不是悔罪，而是认罪”。

　　可是，认罪就能一了百了吗？另有一些白宫官员私下表示，那些
要求克林顿承认违法的议员，早已打算要弹劾他，即使承认违法也不
会放他一马。其结果必然是，克林顿非但捞不到任何政治好处，反而
会在卸任后带来无尽的法律诉讼。司法委员会主席海德日前在接受哥
伦比亚广播公司访问时第一次公开要求克林顿辞职。他说，“这确实
是迅速、彻底解决我们困境的办法。”可以说道出了共和党的用心。
而在以色列访问时，克林顿则宣称，“辞职的念头从来就没有在脑海
里闪现过。”

　　从这个层面看，华盛顿这场政治大戏才刚刚开始，剧情如何发展
，被人称为“九命猫”的克林顿，这一次是否能化险为夷，亦属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