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次山

　　美国众议院在12月19日作出弹劾克林顿总统的历史性裁定，在民
主、共和两党几乎壁垒分明的票决中，通过了两项弹劾条款。从此，
不论克林顿是否会被参议院弹劾出局，或他是否可能引咎辞职，他已
因成为美国220年历史上第二位被弹劾的总统而“名垂千古”。

　　令人觉得讽刺的是，今年开春，当克林顿与莱温斯基有染的丑闻
案爆发后，美国政坛人士很少有人认为他能继续留在白宫，然而在时
光飞越1998年之际，他不但依然在位，反倒是极力推他下台的共和党
损兵折将，不但在11月的大选中几乎失去半数席次，而且还失去两位
众议院大将，即金里奇议长和已获当选，却在12月19日辞去此职的李
文斯顿。

　　经过12月19日的票决，各方所想知道的是，克林顿是否会引咎辞
职？其次，他若赖着不走，参院就弹劾案对他进行审判之后，他会遭
遇什么命运？换言之，在美国政坛向有活命专家之称的克林顿今后的
生路如何？



李文斯顿的辞职



　　本来已定将从明年元月六日起出任美国政坛第三把交椅人物的李
文斯顿，由于在12月17日被掀出曾有婚外情的往事，在19日早上的弹
劾案辩论中很感性的辞去下届众院议长及众议员之职，这个举动当时
震惊了众院会场，也使全美国人士为之一愕。李文斯顿宣称，希望克
林顿步他的后尘，自动辞职，结束一场会使美国社会及民众受损的困
扰。但是，为防李文斯顿的辞职效应发酵，造成对克林顿的高气压，
克林顿立即透过他的发言人及他本人表示他决不辞职，并表示他会“
干到任期的最后一分钟”，由此可见，在“好死”与“赖活”之间，
克林顿早已选择后者。

　　冷静而现实的分析，克林顿的弹劾案在参院若想获三分之二通过
，实在困难。11月大选前，共和党人士曾希望能获60席的分数，以便
争取更稳定的多数席，但是，开票结果，共和党所得席次原地不动，
因此在弹劾案中若想获三分之二的67票，恐怕很难。虽然参议员们通
常素质较高，在政坛上较具威力，也较敢脱离其所属的党的掌控，特
立独行，但是，共和党若想争取全党参议员的支持，再加上12位民主
党参议员的票，几乎不可能。因此，动作迅速的克林顿策士们其实早
已着手为克林顿“解套”。

　　在分析克林顿的“解套”之计和参议院成功弹劾克林顿的可能性
之前，让我们略了解下一步的弹劾过程。

　　在众院把弹劾案送交参议院后，元月六日开议的第106届新国会
参议院必需通过决议案，正式接受此案，并由联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
官林圭斯特出任审判庭庭长，由众院12月19日通过委派为审判主控官
“Manager”充任检控人员，并由参院一百名参议员充当陪审员。在
审判过程中，充当陪审员的参议员不得口头向证人提问，只能透过字
条，经由林圭斯特大法官提问，最后在闭室讨论中，每名参议员有15
分钟的发言权，随后即进行表决。



全力抹黑克林顿



　　由于这次通过弹劾案的是即将卸任的第105届国会，而元月六日
以后第106届国会即上任，因此，在法律技术上，两届国会交接后，
弹劾克林顿的议案如何移交，涉及了宪法精神的解释问题。

　　因此，克林顿的策士们日前准备好的“生路”包括：

　　△由于参院以三分之二票数通过弹劾克林顿的两大罪状之一的任
何一项，几乎不可能，因此，白宫策士们早已透过管道，要和共和党
参议员们达成“认罪协议”，以谴责案“”和适当罚款代替弹劾。但
是，共和党参院领袖洛特在这两天已摆明反对此案，一来共和党众议
员们在众院辛劳促成的弹劾案，参院共和党人不好任意践踏，二来共
和党本来就要全力抹黑克林顿，岂能轻言放弃弹劾？

　　△参院审判庭组成后，依法会给克林顿传票，并限他在30天内作
答，但，由于13名众院检控人员都是105届国会选出者，106届国会必
需重选“检控员”，由于106届国会中，共和党只比民主党多五席，
而且，共和党自由派及温和派中也有人主张不应弹劾克林顿，在此情
况之下可能选不出“检控员”，使弹劾案无疾而终。因此克林顿和其
策士们目前正朝此漏洞挖掘共和党的底盘；

　　△在106届国会开议后，从宪法立场质疑105届国会的议案是否能
移送106届国会的合法性，并借此要求参、众两院对此问题重新展开
票决，若此路可行，白宫及民主党人士将可卯足全力阻止弹劾案。不
过，由于共和党仍为国会多数党，克林顿这种策略灵不灵，还不得而
知；

　　△最绝的一招是，明知共和党不可能获三分之二多数的支持，克
林顿为使本案速战速决，干脆来个不出席审判，也不传唤证人的行动
，任意由参议对弹劾案付诸表决，如果克林顿能确定有40名左右的民
主党参议员支持他，他必能采取这项行动。

　　此外，进入弹劾程序之后，对克林顿而言，反而减少了财务上的
压力，因为，弹劾案是国会对总统的公务行动，因此，任何与弹劾案
有关的律师及其他费用，都可由公帑支出，在这种情况之下，克林顿
可放心大胆的聘用法律专家替他解套，有了公帑律师为他留任打点，
何乐不为？



轻舟已过万重山？



　　从参议院的角度去看，由于参议员任期有六年，参议员对于民意
的反应，对政局的发展，往往较稳健，美国开国元勋们当时设计两院
制时即有此平衡的构想，因此，参议院共和党参议员眼看无法取得三
分之二多数去弹劾克林顿，可能退而求其次和白宫达成妥协，通过谴
责案，使此幕争执落幕。反正共和党为使克林顿蒙羞的目的已达到，
今后克林顿在历史上已成为“被国会弹劾”的总统。

　　因此，饱受风雨的克林顿如今在风雨过后反而面临一片阳光，他
的生路似乎比往前更多。

　　对克林顿而言，权力重于一切，过去尼克森为保留名节宁可辞职
而不接受弹劾的政治节操，对克林顿是不管用的，克林顿宁可为自己
的政治权力战至最后一刻，他心中所存有的，只是“赖活”，他决不
会想去“好死”。在这种念头中，克林顿似乎“轻舟已过万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