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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知:政治人物
“这是最好的年代,也是最坏的年代。”
英国小说家狄更斯,在小说《双城记》里以这两句话开篇。
将近两个世纪过去了,我们所处的这个新旧千禧年之交又如何?本报广邀国内外知
名人士,与你分享他们的回顾、反思、忧虑、激奋和憧憬。从个人、社会、文化以至于
整个人类,涉及课题广泛,其中不乏真知灼见……
新加坡总统纳丹
21世纪的开始,是反省与展望的时候。我们见证了本世纪末所发生的事情,更应该
期待世界在下个世纪成为更理想的地方。
我希望人类各领域以及科学和科技的进展,将促进我们的进步与繁荣,以及启发我
们的青年攀越更高峰。
更重要的是,我们新加坡人作为一个民族,必须将根扎得更深、更稳,同时不分种
族、宗教、语言或文化,加强彼此的凝聚力。
新加坡总理吴作栋
我们都知道,家不仅仅是一所房子或一间公寓,我们应该把新加坡当成是我们的家,
不是一所房子或一间公寓。我恳切地希望,所有新加坡人都能齐心协力,共同在新加坡
这个国家里,建立我们最美好的家园。
新加坡内阁资政李光耀
《联合早报》问我对人类、对社会、对个人来说,下一个千禧年会比这个好,还是
比这个坏。我的答案是:没有人可以知道,就如1000年前,没有人可以预见今天的世界
一样。不过,人口的增长,环境的污染,具巨大杀伤力武器的散播,将给人类和社会的
未来打上一个问号。
要预见30年后科技会把整个世界联系起来,就比较容易。人们无论身在何处,只要
通过掌上型电脑和与卫星衔接的宽频网络,就可以和其他人联络。因为每一个人都能够
通过声音和视像和其他人联系,社会的结构将会改变。任何人都可以遥控操作他的住家、
饭锅、冰箱、冷气机和家里所有的电器。那些创造对社会最有价值的事物的人将受惠最
多。
新加坡副总理李显龙
50年前,没有人可以预见今天的新加坡会是一个安定独立,繁荣而充满活力,人民
享有世界级生活水平的城市。
50年后,也就是2050年,新加坡又会有什么样的面貌?尽管我们无法预测未来,但
我们清楚自己的目标和理想。要追求更高的物质生活水平大概是最清楚不过的。不过我
们也希望建立一个更扎实的公民社会,人民自动自发地组织起来照顾群体的需要。文化
和艺术水平应该提高,更强烈的国家认同感也应该形成。
长期来说,谁也不能保证将来会更好。1950年前景看来最光明的亚洲国家包括斯里
兰卡(前称锡兰)和缅甸。我们是否可以积极而有创意地面对挑战将是关键所在。不过
前路大概不会是平坦而没有挫折的。
外在环境将决定我们的未来。我们是否会有一个遵循国际法的国际秩序,或者,这
会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我们赖以生存的贸易和投资,是否可以在全球自由流动,又或
者,发达国家的贸易保护主义将使这个世界分裂成几个贸易集团,不仅阻碍了经济发展,
还制造许多摩擦和不稳定?东南亚国家会不会专注于经济发展和区域合作,又或者个别
国家内部的不稳定和邻国间的冲突将使人们对整个区域失去信心?
我们能做的,包括教育下一代,建设社会和经济,加强我们的认同和凝聚力,我们
现在都在进行。不过,2050年距离现在有两代人的时间,因此新加坡的前途不仅依赖这
一代人的努力,也要看我们儿孙的表现。他们需要有团结一致的群体意识,能够选出贤
明领袖的运气和智慧。
我们生活在世界上一个充满变数的角落。无数的挑战,将足以提醒我们时刻保持警
惕,不断更新社会的各个环节。新加坡人,作为个人,也作为社会整体,需要有足够的
灵活性,来适应不断改变的外在环境。随着我们的社会逐渐成熟,我们的社会结构和个
人视野应避免流于僵化,以及对改变有抗拒感。
我们必须成为一个国际化的社会,对外来者开放,和网络空间衔接,同时了解外面
世界的发展。因此,新加坡人保住自己的根;保留文化传统的活力;无论自己身在纽约、
伦敦或北京,都记得家园在新加坡就更重要了。
黄金辉博士(新加坡前总统)
当世界在1999年12月31日跨入新的千禧年时,它将背负着政治、社会、安全、宗教、
种族与环境问题的包袱。
这些问题将在下个千禧年之初,困扰着人类。
当世界像现在一样继续地混沌下去,事情可能变得更为复杂与难以解决。当危机发
生时,要预测将发生的事并不困难。
这不是我们要传给下一代的包袱。直到贪婪从我们贪得无厌的宇宙中消失,隧道的
尽头是不会出现曙光的。
现在,就是觉醒的时候。
许通美教授(新加坡巡回大使)
我相信第三个千禧年将比第一及第二个千禧年更好。
第一,我期待世界更和平与繁荣。我希望有更多女性掌权,她们将能抑制男性战斗
的本性。
第二,我期待东亚能在经济、智力与文化上取得与西方等同的地位。这将对世界有
益,因为它将朝向多极性与文化多元性发展。
第三,我希望我们停止对自然环境造成无法补救的破坏,人类也能学习如何与大自
然和平相处。
苏林(泰国外交部长)
在迎接新千禧年到来的时刻,我们这些亚细安的成员应该制定一个大规模计划,为
这个区域选拔、训练、培养新一代的领袖,换句话说,制定一个人力资源发展计划。这
么做是因为确保下一代领袖比我们接受更多教育,训练更充足,思想更开明是我们对他
们应尽的责任。而有了好的领导人,就等于实现了我们创造一个繁荣而和平的东南亚的
愿望。
张青(中国前驻新加坡首任大使、中国—新加坡友好协会副会长)
从20世纪末期的国际形势来看,美国要想实现由它控制全球、世界一极化的梦想难
以成功。下个世纪国际趋势将走向多极化,但路途将是漫长。21世纪再次爆发世界大战
的可能性不大,但国际形势也不会长期太平,由于民族矛盾、宗教分歧不断上升,地区
性军事冲突和国内战争还会屡屡发生。
在即将到来的21世纪,中国将会与东亚各国以及东南亚联盟继续加强友好合作,保
持政治局势的稳定。东亚各国之间军事对峙不多,领土争议缓解。亚洲金融危机已基本
解除,经济状态转危为安,未来的经济发展速度仍会领世界前茅。东亚各国是历史悠久
的国家,将继续宏扬东方文化传统,以和平共处五项原则,进一步搞好各国之间的睦邻、
友好、互信的伙伴关系。东亚地区前景美好,令人乐观,可用中国古诗形容:“东方欲
晓,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朱邦造(中国外交部发言人)
世纪之交,中国的外交仍是机遇大于挑战,希望多于困难。我们要增强忧患意识,
始终不渝地奉行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为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而作出自己
更大的贡献。
赵启正(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主任)
我们是历史的学生。历史使我乐观地预期,在下一世纪,人类将有更大的进步,这
不只表现在科学技术的进步,而且表现在人类文明的同步前进。
徐匡迪(上海市市长)
在鼓乐齐鸣、龙飞凤舞的欢腾之中,我们迎来了激动人心的2000年。值此千载相逢
的美好时刻,我谨代表上海市人民政府,并以我个人的名义,向新加坡以及东南亚的侨
胞和海外朋友,致以诚挚的新年祝贺!
“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新的千年带来新的希望。放眼世界,经济全球
化日益加快,新科技革命突飞猛进。对上海来说,新千年是实现跨世纪腾飞的关键之年,
上海将在未来二十年内逐步建成国际经济、金融、贸易中心之一和国际航运中心之一,
最终把上海建设成为国际经济中心城市。
为了实现这一长远发展目标,我们将与时共进,励精图治,进一步深化改革、扩
大开放,不断增强城市综合实力,努力提高城市现代化建设和管理水平。在这个过程中,
我们愿与全球华人和海外朋友增进交往,加强合作,共同创造更加美好的明天。
马英九(台北市长)
在公元2000千禧年即将来临的时刻,也是新市府团队就任将届满一年的时刻。回顾
过去,三百多个打拼的日子,展望未来,充满希望的日子。身为台北市长,英九对台北
市过去与未来,时时刻刻不忘带领团队推动‘台北站出去,世界走进来’,打造国际化
新都理念,努力让台北市跨越21世纪、活跃世界舞台,成为一个世界级首都。
英九个人长久以来热爱长跑,对于市政建设,也认为如同一段长距离的长跑路途,
每一个环节,每跨出一步,都是为着下一步做准备,一时的躁进,只会乱了脚步,唯有
以坚定、沉稳的步伐,与过人的耐力、毅力才是最后致胜的关键。
刘程强(新加坡后港区议员)
20世纪我只认识他一半,下世纪我不可能认识他一半,人的生命在世纪的过渡中显
得那么渺小。在渺小的生命中我认识了时光长河中的事实——那就是不断的改变。世界
都在不断的变更,但人却期望在安乐享福中永恒不变。可能吗?人为什么怕变?因为怕
失去已经拥有的,怕失去眼看已经快要到手的。
然而,21世纪的世界将是一个速变的世界,在这个速变的世纪中,一个人如果未拥
有正确的基本价值观,建立人生观,不探索生命的意义而只注重掌握在速变中竞争求存
求成的技能与知识,他会找不到在速变生活中的定点而迷失在竞争的圈圈中。生命的历
程只是飘浮而过的云朵。
张齐娥(新加坡官委议员)
下世纪的新科技发展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如阶级分流、社会分化等,别人都已经说
过了。可是这些发展也可能带来解放(liberation),特别是在科技和生命科学方面。
我希望下世纪的科技发展能为癌症、儿童残疾问题、基因变异、爱之病等等找到疗方。
我相信在20年后会出现这些疗方,这对人类是最好的。
另一方面,全世界在思想、教育和环球化方面,都会产生向往一个大环球都会的意
愿。通过网际网络,种族和国家意识可能会比较融合。这种融合也是正面的,只要它所
本着的原则是大家都持有共同的世界价值观和人类真善美的价值观。
现在的一切发展,能分化,也能深化。结果如何,在于人类所宣传的价值观。
我的最大忧虑,是下世纪会出现另一次世界大战。这个世纪已经出现了两次世界大
战,如果有另一次世界大战,那就不得了了,因为人类互相残杀的方式,随着科技的发
展,将带来更大的毁害。
下世纪的每一项发展技术都有正面和负面的影响,而这些影响都会比这世纪的强烈
或激烈得多,尤其是当发展技术往往由第一世界垄断。
如果没有真善美的人生观,世界上的广大群众将会受难,因为少数人控制了未来发
展技术。我认为下个千禧年的人类将在拥有和失去价值观的边缘徘徊。
纪梭·马布巴尼(《亚洲人会思考吗?》作者)
千禧年是属于欧洲人的。它在西方历法里一个重要的象征意义,和亚洲的历法却没
有关系。在999年,也就是上一个千年之交,欧洲社会在黑暗时代中泥淖深陷,看不到一
点可以取得长足进展的迹象。但他们不但取得了长足的进展,还把人类文明推上了科技
的新高点,更带来了经济、社会和政治上的发展。如果欧洲没有展翅高飞,世界大部分
地区,包括亚洲,今天都仍将停留在封建时代。刚结束的那个千禧年应该被称为欧洲的
千禧年。欧洲人有充足的理由去庆祝这个历史性的一刻。
对亚洲人来说,这是我们反醒的时候。一千多年以前,亚洲社会的前景和欧洲比较
光明得多了。中国正处在唐朝盛世。东南亚的吴哥窟正在发展成世界上最大、最繁荣的
城市之一。不过,尽管处在优势中,亚洲社会却后劲不足。他们失去了一整个千年。即
使是今天,也只有一个亚洲社会,也就是日本,真正赶上了欧洲。
因此,亚洲人应该在这个千年之交问自己两个极其重要的问题:他们为什么会失去
这个千年?他们会不会再失去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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