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铭

　　中国将在军队现代化过程中裁军50万，并一改原有的军区制，采
用参谋长联席会议体制，消除了军中的帮派。江泽民推行这些改革的
目的，一是走精兵路线，二是要削藩，三是证明在在军中的领导地位
。

　　在去年秋天召开的十五大会议上，中共除了构建所谓的“跨世纪
领导班底”以外，还宣称在未来3年内将裁军50万。这是江泽民在军
队建设方面的首次大手笔，堪与邓小平于80年代初期复出时宣布裁军
百万的豪迈气魄媲美。两个人的意图也都相差无几，都是凸显个人对
军队的绝对领导权，都是为了将军队现代化的决心。然而，江泽民的
决心还不止于此。据透露，江泽民最近以最高军事统帅的身分，向政
治局提出了对军队结构作根本性改组的意见，以改变半个世纪一贯制
的军队形态。



重点在于改变军队指挥系统



　　江泽民的意图旨在以下方面进行改革：撤销七大军区和三军总部
指挥系统，比照西方尤其是美国的“联勤制”，进行新的军队组合。
中国现在的军队模式，几乎完全照搬原苏联的军事编制和体制。最高
权力的机构为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和国家军事委员会（实际上是两块
牌子合署办公），下设总参谋部、总后勤部和总政治部等三军总部。

　　全国划分为七大军区，即北京军区、沈阳军区、兰州军区、济南
军区、南京军区、广州军区和成都军区（部分军区已改为战区）。此
外，还有省军区、地市军分区、县人民武装部等等。省以下军事单位
实行军队与地方双重管理，一般来说不参与重大军事活动，日常工作
是征兵、退役安置、协助地方治安、配合政府拥军爱民活动等等。真
正负有保卫国家安全责任的是各大军区。而各大军区辖下的集团军、
合成军，基本是源于国内战争时期的野战部队。

　　由是便奠定了军队的块状结构以及传统人脉关系恶性繁殖。因此
，中共军队内部从来都是帮派林立、山头峥嵘。毛泽东、邓小平为解
决这个问题曾动了不少心思，结果是依然如故。前不久，由江泽民主
导的四大军区和二炮司令员、政治委员异动，实际上也是出于这个用
心。



逐步掌控军队领导权



　　未来的国防部权力相对增大，不但参与军队战略战术的决策与管
理，而且在对外事务中扮演中共军事代言人角色。中央军委和国家军
委依然是人民解放军的最重要的权力机构，不同的是由类似“参谋长
联席会议”的组织代替现在的三军总部，军队按兵种分类，即陆军部
、海军部、空军部以及特种兵部等等，直接属于参谋长联席会议指挥
，旨在适应现代化战争需要，机动灵活，减少层次，快速反应。

　　换言之，江泽民要改变的是军队的深层结构，这是胡耀邦、赵紫
阳想做而未能做到的。这种改变绝非简单，既关系到军队指挥系统的
重新确立、人事更迭，也涉及到军事体制的变革、军事观念的更新等
问题。江泽民锐意进取、志在必改，当然有他迫不得已的理由。走“
精兵之路”是其一；强化对军队的领导，“削藩”固本是其二；向世
人证明他在掌控军队方面的领导能量和发言地位是其三。

　　如果认真考察一下江泽民入主中南海以来，从毫无军事背景的“
门外汉”，继成为党的“核心”、国家的“核心”之后，又成为军队
“核心”的过程，虽然漫长但是绝对充满智慧和技巧。尤其是在成为
军队“核心”的过程中，他甚至表现得相当精彩。

　　邓小平在世的时候，江泽民只是名义上的中央军委主席，在军队
中基本上没有决策权。但是他巧妙地利用邓小平倡导的军队干部“制
度化”和“年轻化”思想，为大批将领加官授衔，笼络军心，借机提
拔自己的亲信。邓小平逝世以后，江泽民渐渐放开手脚，几乎不放过
任何在军队中大树特树自己权威的机会，并在军事高层人事方面表现
得越来越主动，决策权、指挥权皆在掌握之中。比如，二级指挥系统
的老将已被汰去大半，新面孔逐渐增多。令世人刮目相看的事情还有
，江泽民借军队现代化之名，成功地将军队代表逐出政治局常务之外
。



治军理念浮出台面



　　当江泽民全面掌控军队之后，就理所当然地要推行自己的治军理
念，没有自己的治军理念很难成为真正意义的三军统帅，尤其是对中
共统治下的草莽和流寇思想并重的军队来说，更是如此。江泽民的治
军思想归纳起来有以下几点，既科技兴军、精兵之路、高级将领知识
化和年轻化等等。其中裁军50万、改革陈旧不堪的指挥系统是他优先
考虑的要务。

　　指挥系统陈旧的具体表现之一，是高级指挥员的老龄化问题。比
如现有的中央军委七名成员，平均年龄高达67岁，任期届满的平均年
龄却是73岁。这种高龄指挥系统，当然是有违军事现代化的要求。形
成这种高龄军事领导集团的原因有多种，比如权力斗争、政治妥协、
论资排辈等，尤以权力斗争为最。中共十四大期间，邓小平清除了杨
氏兄弟，提拔了刘华清和张震两名老将，而这两名老将现在仍然是国
家军委副主席，他们的年龄分别是83岁和85岁。据传，刘华清和张震
将在九届人大时退休。

　　经过改革后的中共军队，已有人将其定性为“具有高度专业色彩
的政党军队”，也许是恰当的。江泽民的思路显然是希望军队尽量避
免像毛泽东、邓小平时代那样经常介入政治事务，尽量避免当权者利
用军队在政治斗争中排除异己，使军队的定位相对独立，只在特定领
域扮演关键性角色。问题是，这并不能排除军队会在某种程度上干预
中央的基本政策，比如国内政策、外交政策。因为江泽民无论如何改
革军队建制和体制，都不大可能摆脱“党指挥枪”的传统。共产党的
经验表明，一旦离开“枪杆子”也就等于对政权失去了控制。

　　江泽民深知自己不等于毛泽东和邓小平。毛、邓对军队拥有至高
无上的领导权，而他对军事则一无所知，既不可能、也无法想象直接
指挥军队介入政治事务。这也是他下决心改革军队体系的原因。任何
改革都带有双重性，江泽民对军队体制的改革，固然可以增进中共军
队的现代色彩，提升军队的整体素质，另一方面，获得相对独立的军
队系统，反过来也会对共产党政权起到某种制约作用。也许这正是江
泽民追求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