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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中港台 |
7-6/10/1997 |  |
稳定、协作为主调的常委班子
● 郑京平
中共最高领导层这一人员构成上的重要变化，可说是外在的、显
性的。对中共历史稍有了解者，不难看出这一点，并认识到这一变化
的重要意义。
但中共十五大产生的新的最高领导层，除了明显的外在的变化之
外，还有一些重要的隐性的变化。如本文所要侧重分析的主题，即是
其中之一。本文的主要观点是：尽管这一届党代会的最高领导层的人
员调整幅度是最小的，只有乔石、刘华清两人退出，新人只增补了尉
建行、李岚清，但所取得的政治效果却是突出的。其中一个极重要的
政治效果就是，相对于中共建国以来历届党代会产生的最高领导层而
言，现在的这一届中共政治局常委班子的稳定性、相互协作的机率是
最高的。
未来5年的政治主调
即是说，目前的这个最高领导层，在未来5年的执政期间，稳定
团结、相互协作将是其政治主调；矛盾、斗争、互相制肘的情况不可
能完全排除……因为政治上从来就没有理想境界，但这只会是小插曲
；并且经过协商、妥协，是能得到解决的。因而如果仅仅根据中共过
去的历史，就作出中共新领导层仍将会出现火爆的斗争场面和戏剧性
变化的预言和推断，十之八九是会落空的。
那么，做出这样一个判断的根据究竟是什么呢？理由又是否充分
呢？笔者的依据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过去中共最高领导层经常发生斗争和不稳定的情况，除了
在意识形态上奉行阶级斗争的学说的原因外，组织上山头、派系林立
，并且这一因素在中共高层实际的政治动作中起重要的作用，是最重
要的原因之一。这是由于中共在夺取全国政权以前，其所领导建立的
十几个武装根据地，基本处于“独立”的状态。因此中共建国时，当
时的每一位最高领导人的背后，都有自己的山头或工作系统，而那些
高级领导人谈起自己的山头、派系发展壮大的过程，常常是如数家珍
；同时他们在明里暗里也会千方百计设法维护自己山头、派系的政治
利益；并且对其他高级干部的山头、派系背景也都心中有数。在这种
情况下，身为中共的最高领导人，就必须是平衡、利用山头派系利益
的政治高手；并花费很人精力在这方面。毛泽东如是，邓小平亦如是
。
但中共成为全国性的执政党已长达48年，特别随着中国近20年来
政治、经济现代化的发展速度的加快，中共高级干部的组成结构，选
拔培养过程变化甚大，党组织的全国性、统一性空前加强。一方面，
老成凋谢，新人辈出；另一方面，干部的全国性流动已逐渐成为常规
，这都使中共领导干部的封建主义的山头、派系意识大大淡化。就以
现任的政治局7名常委来说，在他们成为中共高级干部以后，几乎都
有在不同地区、不同部门从事领导工作的背景和经验。因此他们的山
头、派系归属意识要比政治元老们淡得多，更多的是现代的、统一的
执政党意识。
很难说是“上海帮”大胜利
人们可能用江泽民在前几年推举较多的上海干部进入中央机构的
事实来反驳这一看法。但如果认真分析这次中共十五大形成的中共最
高领导层，无论是常委还是整个中央政治局的成员，都很难说是什么
“上海帮”的重大胜利。非常明显，目前这样一个人事布局，更多的
是着眼于整个执政党全局和长远政治利益的考虑。因此，对江泽民前
几年调派较多上海干部进入中央机构这一现象的合理解释是，他在毫
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接任党的最高领导职位，在对全国党的干部情
况缺乏了结、掌握时，采取的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过渡”性措施。
在整个中共党组织的结构发生上述基本变化的情况下，最高领导
人之间的利益协调、思想沟通都比过去容易得多，也不易发生已往那
样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和严重的利益冲突。
第二，以往中共最高领导层不稳和发生斗争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
是，对中国重大的政治经济问题思想认识不一致。而现在，相对而言
恰恰是中共最高领导层思想上比较统一的一个时期，即在主要的执政
方针、基本政治、经济政策等方面没有大的分歧；同时现任的最高领
导人都有较高的学历和共同的政治经历，谨慎、科学、理性是共同的
政治特征，政治上、思想上沟通、认同比元老一代人容易得多。中共
历史上，领导层相对稳定的时期有两次。一次是1945年7大之后，中
共全党认同毛泽东的“革命理论”后，直至1966年文革爆发，大体上
稳定了20年。再一次，就是中共十四大，全党基本认同“邓小平理论
”以后，至今已稳定了5年；中共十五大将“邓小平理论”写进党章
，作为全党的指导思想，而依此政治趋势发展下去，中共最高领导层
在未来的5-10年继续维持稳定的局面，应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第三，这一次中共最高领导层的人事调整，是由第三代领导人独
立进行的，而主持调整的核心人物，具体地说就是江泽民、李鹏，迫
切希望和需要形成一个稳定、协作的最高领导班子。这和政治元老在
调整最高领导班子时的考虑和思路有很大的不同。政治老人在调整班
子时，派系平衡、或因为不完全放心而对推选出任最高职务的人留一
手等等，都是重要的考虑因素。其结果往往就是在最高领导层中有意
安插不同派系的人。
现在我们回过头来看中共十四大的人事安排，就可以看得很清楚
，虽然可以说这次党代会是江泽民巩固最高领导权的重要转折点，取
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但邓小平出于政治平衡的考虑，最终决定在政
治局常委班子中留下政治资历远高于江泽民的乔石和老将军刘华清。
且不管他们与江泽民之间是否相处愉快，就是他们在常委班子中存在
的事实，客观上已经对江泽民构成一种潜在的牵制。
但这次中共十五大情况就不同了，江、李在考虑政治局常委的人
选时，首要的条件就是能否建立稳定的协作关系；当然同时江、李也
会非常注意不要损害其他常委的基本的政治利益。从现在的政治局常
委的构成来看，留任的5名常委先后合作共事已长达5-8年，再继续合
作5年，应无大问题；而由江泽民亲自挑选的二名新常委，政治上与
江泽民保持稳定的团结，工作上协作配合就更不是问题了。
就本文的主要论点来说，还可以提出更多的事实根据。但以上所
列举的三方面的事实，对于说明稳定、协调将是中共这一任常委班子
的政治主调，已经是足够的了。
乔石彻底退出政坛的内情
● 朱厚仁
乔石为何在十五大一退到底？本文作者说，首先是因乔石年岁已
高，按体制主动退下来；其次，他不占住位子，有利于年轻一代上去
；其三，退下来之后，乔石更容易说话，十五大的一些人事安排相信
也是在他的力主之下达成的。
举世瞩目的中共中央新的最高领导班子终于在9月19日中共十五
届一中全会产生。中共中央常委维持七人格局，排名顺序是：江泽民
（71岁）、李鹏（69岁）、朱¤基（69岁）、李瑞环（63岁）、胡锦
涛（54岁）、尉健行（66岁）、李岚清（65岁）。中共中央政治局委
员22人，除了前述七人外，其余的是：丁关根（68岁）、田纪云（68
岁）、李长春（53岁）、李铁映（61岁）、吴邦国（56岁）、吴官正
（59岁）、迟浩田（68岁）、张万年（69岁）、罗干（62岁）、姜春
云（67岁）、贾庆林（57岁）、钱其琛（69岁）、黄菊（59岁）、温
家宝（55岁）、谢非（65岁）。政治局候补委员二人：曾庆红（58岁
）、吴仪（59岁）。
应该说，在这些进入政治局、政治局常委的新人当中，有的是在
人们的意料之中，例如丁关根未能跻身常委之列，邹家华、杨白冰、
王汉斌等人退出政治局，吴官正、贾庆林、李长春、罗干、温家宝、
曾庆红、吴仪等人进入政治局等等；有的则是在人们的意料之外，例
如乔石退出政治局常委、委员、中央委员；吴邦国、黄菊、张万年未
当选任常委，而由李岚清、尉健行进入常委班子等等。
吴仪将参与外交事务
这次新当选的中央委员共193人，比上届多四人，平均年龄为
55.7岁，比上届略有下降。被换掉的中央委员约有一百多人，一批年
富力强、相当有工作才干的人被选上来，其中绝大多数具有大专以上
文化水平，整个新的中央委员会的知识化、年轻化比上届又有提高。
在进入政治局的几位新人当中，罗干、李长春、吴官正、曾庆红、吴
仪等人引人注目，这几个人的工作能力及其政绩都属上乘，堪称翘楚
，其中吴仪将在钱其琛的指导下参与国家的外交事务，而李长春当年
是赵紫阳极为赞赏的人物，他和罗干两人中，有一人可能在下届政府
中出任副总理，并且这两人和吴官正在下一届中共组成第四代领导集
体时，都极有可能入围。可以说，这一届政治局班子的构成人员在其
能力和政治代表性上，都并不比上届逊色。
这次选举之前，为平衡党内各种关系和有利于缓和党内各种矛盾
，中共高层在8月份的北戴河会议上经过反复讨论，特地达成一条规
则：中央委员的选举，在省部级干部这个层次，原则上掌握只有年龄
在65岁或以下者才有资格被提名和选举；在中央政治局成员这个层次
，只有70岁或以下者才有资格被提名和选举。在省部级这个层次，有
三人超过年龄破例获得提名，他们是中组部长张全景、中央政法委副
书记束怀德、铁道部长韩杼滨。在9月17日中共十五大的预选阶段，
张全景、束怀德在差额选举中被选掉，韩杼滨当选，并被任命为中纪
委副书记，此人因为有“上海背景”（曾在江泽民任上海市委书记期
间当过上海铁路局局长和党委书记）。此外还有两人超过年龄，因其
有特殊地位和特殊背景被特别选入，一是江泽民，一是华国锋。
乔石全退的原因何在？
在人们所有的猜测中，几乎都没有想到乔石不但从政治局常委中
退出，连中央委员都没有保留住。这个大意外，令原定在大会结束时
由新的政治局常委班子集体会见中外记者并接受采访的计划也被迫进
行修改，取消了记者提问这个程序。
乔石退出政坛的原因，笔者在本刊上期已经谈及，主要是年龄较
大等因素，现在略作补充。其实，如果乔石坚持不退，没有人能轻易
强迫他下台。乔石出局，在很大程度上是他自己提出了退出政坛的要
求。据观察家分析，乔石提出退出政坛的理由，一是称自己年事已高
，身体有病，已力不胜任；二是说自己退下来，有利于实现中央领导
集体的年轻化。虽然，直到十五大前，江泽民仍劝乔石再当一届政治
局常委，但是乔石坚持自己的意见：要退就退到底。他认为，十五大
中央领导班子总要进新人，自己若占位子，新人就少进一个，对党和
国家的事业没有益处；何况邓小平就立了规矩，年纪大了就坚决退，
许多党内老同志都做了表率，自己虽然年龄比常委中其他留任者大不
了几岁，但毕竟也是长者，如果自己破了例，那就是党的形象问题了
。
观察家认为，乔石坚持退，无形中就与政治局常委中年龄与自己
相仿的留任者形成鲜明对照，使自己政治上取得主动，可以较少顾忌
地提出一些主张。例如他提出新的中央领导集体要搞五湖四海等，观
察家认为不能把眼睛只盯在几个人、几个地方上，国家这么大，人才
遍地，工作任务又艰巨，选择领导人照顾方方面面，把全党的积极性
调动起来；政治体制改革滞后于经济体制改革，不能不正视这个事实
，应该加快步伐解决这个问题；全国人大是国家最高权力机构，但是
它至今还未真正拥有最高权力，也未真正行使最高权力的职能，这是
下届人大要真正解决的大问题；废除党和国家领导职务终身制一定要
坚持下去，党和国家最高权力高度集中在一人身上的做法，也要在适
当时候予以坚决改正，等等。乔石的这些主张，有的已在党内引起广
泛关注。
尉健行李岚清为何进常委
这次尉健行、李岚清能顺利进入政治局常委班子，吴邦国、黄菊
则未能进入，与乔石所起作用有关。尉健行进入常委，仍然负责中纪
委工作，李岚清则负责科、教、文、卫（生）、宣传等工作，这无疑
提升了这些工作领域的政治档次，有利于中共加强对这些方面工作的
支持和领导。尉李两人都是具有明显改革倾向的人士，而且在党内均
有相当的代表性，乔石支持这两人入局，在某些方面弥补了他的退出
造成的政治缺陷。然而公平地说，吴邦国、黄菊都是近年来在中国改
革中涌现出的才俊之士，只要中国改革事业坚持下去，他们仍有很大
机会在政治上有所作为。这次他们暂时退一步，未必不是好事。而张
万年未被选入常委，则是江泽民对军队领导地位得到加强的一个标志
，表明他对军队控制已可以不用他人辅佐了。
乔石出局，使得江泽民的权力基础缺少了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江
泽民能在最高权力位置上逐渐站稳脚跟，与乔石所代表的党内改革势
力的支持是分不开的，况且由于乔石在高层的存在，对江泽民的政治
意向和选择有所校正，使他可以更多考虑到党内外各种力量及主张的
方方面面，不至于顾此失彼出现政治偏颇。乔石退出后，江泽民如何
填补这方面的缺陷，尚待观察。
（原载香港《镜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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