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论：天下事

18/07/1997

十五大举行之前　江泽民明示执政思想

● 丁希礼

　　江泽民在党校首次提出：“经济体制改革要有新的突破，政治体
制改革要继续进行，精神文明建设要切实加强，这三个方面围绕现代
化经济建设这个中心，相互配合，相互促进。”被认为是中共第三代
领导集体新的执政思想。



　　中国政治巨人邓小平逝世后，中共高层认为，只要沿着邓小平开
创的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坚持走下去，中国政治稳定、经济
发展、社会进步是有保证的。中共总书记江泽民在最近几次讲话中说
，小平同志逝世，我们的国丧活动办得好，人民满意，全党满意，小
平同志家属满意，全党全国人民通过这次悼念活动进一步加强了团结
，坚定了走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决心，这为我们今年办好
两件大事（香港回归和中共十五大）打下了基础。

　　江泽民说，十四大召开前，由于小平同志努力，解决了原中顾委
的去留问题。十五大的主要问题之一，是在保留现有中央人事格局的
基础上，解决让一些年轻同志进入中央领导层工作，为下个世纪党的
领导权的顺利交接做好准备。现在看，这项工作也进行得比较顺利，
特别是一些老同志出于大局、出于党和国家长远利益的考虑，提出了
许多好的建议，给予这项工作充分的理解和支持。5月29日，江泽民
在中共中央党校发表讲话，就高举邓小平的理论旗帜、社会主义初级
阶段、经济体制改革和中共组织建设等几个问题阐述其观点，这是为
中共十五大召开定基调的一次讲话，也是对中共十五大准备工作的一
次阶段性总结。



朱¤基很可能任下届总理



　　据悉，中共为十五大召开进行的准备工作已接近完成，中共中央
和国务院机关选举出席中共十五大代表的工作已结束，各省市的选举
有一半也已完成。对省市一级主要领导人已基本进行了更换和调配，
在新任的省市负责人当中，山东省委书记吴官正、新疆自治区党委书
记王东泉等几人，有可能进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未来的中共政治局
中，重要地区和省市负责人的比例将比以往有所增加。政治局委员的
人数，将比上一届多四至五人。

　　观察家指出，在中共政治局常委这个层次，据闻由于李鹏的政治
位置已基本定位（在全国人大委员长和国家主席职务中选择），并得
到李鹏本人的认可，朱¤基出任下届总理的问题也就顺理成章地解决
了。在此之前，朱¤基因李鹏未来的政治位置尚未确定，他本人不便
表明其从政意向，故而多次表白自己无意出任总理。然而杨尚昆、薄
一波等人代表党内一批老人大力举荐朱¤基。各省市一些人士对朱¤
基的看法也大有转变，认为近几年中国经济实现“软着陆”，朱¤基
功不可没，由他出任下任总理，中国经济的发展状况会进一步有所改
善。在这种情况下，朱¤基也就没有多少顾虑了。

　　中共高层对目前中国形势审慎乐观，认为虽然还有不少困难，但
是政治稳定、经济发展、社会进步的大势已经形成，党内外各种关系
比较顺，没有非常尖锐、突出的矛盾不可解决，今年办好两件大事是
有把握的。



改革遇到种种难题



　　观察家认为，在邓小平淡出政治舞台到他去世这几年期间，中共
高层在稳定政局、实现经济“软着陆”和推进精神文明建设等方面采
取了一些积极措施，取得了一定成效，这是应当给予充分肯定的。他
们逐步牢牢地控制住最高权力，党内外任何政治势力都不足以构成对
他们的威胁。这在某种意义上说，对中国的未来发展是有益处的。

　　尽管当今中国的改革、发展尚在继续，其大势并未出现逆转，但
是从近两年的状况看，改革和发展的步伐都在放慢，却是一个不争的
事实。当然，和80年代初中国进行改革时的状况相比，当今中国已发
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化最为显著的有两个方面，一是8亿农民的分化
，非农人口从改革初期占总人口比例不足20%，到1995年已占40%以上
，中国城市化进程加快，农业人口向城镇转移的规模越来越大；二是
中国经济改革的市场化使社会利益差别和不同利益集团日益形成，普
通劳动者、新兴企业家、白领阶层、政府官员、知识分子群体等利益
集团的分野越来越明显和公开化。

　　这两个方面的显著变化，给未来中国的经济、政治体制改革提出
了许多崭新的课题。其中最重要的，是市场化的经济体制改革必须辅
以民主化的政治体制改革，以往那种维持集权政治体制、放开市场化
经济体制改革的改革模式，已难以因应中国社会客观形势发展的需要
。值得提及的是，市场化的经济体制改革呼唤政治体制改革予以策应
。然而现实的状况是，政治体制改革严重滞后于经济体制改革。如果
追溯其源，重要原因之一，可以说是对当前中国改革之必要性、改革
的历史条件和社会环境的变化尚未有充分的认识。



江泽民党校讲话传新讯



　　江泽民5月29日在中共中央党校讲话是人们判断中国政局走向的
重要依据。江泽民首先阐述他对高举邓小平理论旗帜的观点，就是想
要解答人们的上述问题。值得肯定的是，江泽民在这个讲话中对中共
保守势力近来不断攻击邓小平理论是“非马克思主义化”、改革开放
是“背叛马克思主义”的观点进行了侧面批驳，指出“孤立静止地研
究马克思主义，把马克思主义同它在现实生活中的生动发展割裂开来
、对立起来，没有出路。”坚持邓的理论“就是坚持马列主义、毛泽
东思想。”

　　江泽民对“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重新强调也有新意，认为中共
过去的失误，“根本原因之一就是提出的一些任务和政策超越了社会
主义初级阶段。”观察家认为，江泽民对“初级阶段”的重新强调，
意在以此为基础，重新部署和深化经济体制和政治体制改革的工作，
将中共十三大、十四大和十五大的政治路线统一起来。从这个意图出
发，江泽民提出要在国有企业改革中“大胆利用一切反映社会化生产
规律的经营方式和组织形式”，并“同产业结构调整、政府机构改革
以及整个城市改革结合起来进行”，为中共十五大前后在国有企业改
革上要取得实质性、关键性的重大突破进行舆论动员。这个“重大突
破”就是跨越股份制是“姓资还是姓社”的障碍，其目标是扩大企业
股份制、股份合作制的规模，改变国有企业的单一产权结构为社会共
有多元化产权形态，并以此为基础对政府组织形式和国家政治体制进
行相应改革。



江首次明示新的执政思想



　　江泽民在这个讲话中首次明确提出：“经济体制改革要有新的突
破，政治体制改革要继续推进，精神文明建设要切实加强，这三个方
面围绕现代化经济建设这个中心，相互配合，相互促进。”观察家指
出，这个提法将成为中共十五大政治报告中的一个重要内容，代表以
江泽民为核心的第三代领导集体的新的执政思想，是他们向全党全国
人民作出的要高举邓小平理论旗帜的一个郑重承诺，应该予以特别的
重视和关注。

　　据称，江泽民发表这个讲话的“底本”是中共十五大的政治报告
的重要部分，他事先在中共中央党校这个场合谈这些内容，在某种意
义上是释放“政治气球”，试探党内的反应如何，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的行动。在此之前，中共深圳市委书记厉有为曾在中央党校讲过与江
泽民讲话内容相似的一些观点，被党内“左”派人士指责为“是为在
中国建立资本主义制度鸣锣开道”。而江泽民又在同一场合再谈与厉
有为相同的观点（当然比厉有为表述得更为准确和有策略性），这不
能不说是一个非常值得注意的动向。



江的执政风格是圆融宽和



　　在中共中央党校听江泽民讲演的人士除去党校“省部级班”学员
外，全国各省、直辖市、自治区的党政第一、二把手和中共中央、国
务院的各部委办第一把手都到场，会场不准录音和记录，公开报道的
内容都是按中共中央办公厅事先准备好的新闻稿发出的。为了使这个
讲话的“非正式”化色彩更重一些，讲话时间特意选在乔石到外地视
察，朱¤基到国外出访的时候。由此可见，中共高层在发表这个讲话
上是非常慎重的，用心可谓良苦。然而这番谨慎说明，中共高层要在
推进改革上有所作为，确实有一个政治胆量问题。

　　和邓小平、胡耀邦、赵紫阳主政时期不断对传统体制发起冲击、
不断遭遇党内保守势力的顽强抵抗不同，江泽民主政以来，中共第三
代领导人的工作似乎并未遇到多少障碍。从某个角度看，这固然与邓
小平对中共第三代领导集体的强力支持，邓小平理论在党内已占据主
导地位，中共内部保守势力的代表人物相继退出历史舞台有直接关系
，而江泽民等人比较善于处理党内外各种关系，也是原因之一。江泽
民对当今中国社会“十二大关系”的概括和总结，以及去年以来多次
强调“要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都表明他的执政风格是追求圆融
宽和，不愿让各种矛盾走向激化。这种执政风格在某种条件下当然有
其可取之处，对于减少政治摩擦、保持政治稳定不无裨益，在某种程
度上也有利于改革的推进和经济的发展。

　　然而需要指出的是，在邓小平已经去世，改革的权威推动力消失
，民众对改革的支持不能有效转化为体制内的政治力量的情况下，如
果过于追求党内各种矛盾关系的松弛和缓和，就会以牺牲改革的既定
目标和放缓改革的步伐为代价，在改革什么、如何改革等问题上发生
无法调解的矛盾和分歧时，为维持党内“团结统一”和政治的稳定，
势必要放弃对改革什么、如何改革等问题的探索。这种情况在1988年
的价格改革问题上、在1991年的对改革的“姓资姓社”的争论上都曾
发生过。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中共高层必须面对的，是国有企业改革
和政治体制改革以及反对腐败等问题。人们希望中共高层在改革和发
展上有新的突破性的作为。因为不改革、不发展，矛盾越积越多，有
再高明的政治圆融之术也难以化解。若能依托改革，创造出新的政治
运行机制，风险便会大大减少，许多难解之题也都能迎刃而解。

原载香港《镜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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