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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中港台 |
24/09/1997 |  |
中共应以掌声送别乔石--- 对“江泽民时代”的期许之二
● 阮次山（本报特约）
对江泽民的另一期许是，他应该对乔石翩然下台的举动，向中共
党员，向全中国人民，向全球关心人士，乃至于向历史，作出具有创
意的适当交待。
9月18日，中共十五大选出其198名中央委员，而现任中国人大委
员长乔石竟然未名列其中。消息传出后，整个中国大陆虽然私下议论
纷纷，但是，中国的政治文化一向视讨论此类问题为禁忌，因此，媒
体、官员对这个现象所显示的责任全部噤若寒蝉。
然而，一向隔着一层烟雾观中国的西方媒体、政坛人士和学者却
毫无保留的认为，乔石在这场权力斗争中被斗垮了。以《伦敦泰晤
士报》为例，其9月19日的头条新闻的标题便是：’江在领导地位上
整肃了其自由派“对手。”其余如《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
《洛杉矶时报》及重要电视媒体在报道乔石下台的新闻时，莫不使用
诸如“被撵”（oust）等词句，都认为乔石是这场权力斗争中的战败
者。
一直有传言江乔失和
台湾一名派往北京采访中共十五大的记者更用其现场观察的感受
描述说，9月18日，在场党代表们鱼贯上台投票，“轮到乔石时，他
把票投入主席台上的票柜后，似乎意有所指的向在场人士挥手。”
此报道的言下之意似乎是：乔石连挥别政坛都那么有心无力。
过去几年来，中国内部和西方世界一直传言江泽民和乔石之间失
和，各界人士的目光都放在这届中共“十五大”上头，因为这是邓小
平去世后第一届中共代表大会，乔石和江泽民之间若真有权力斗争，
这届“十五大”便有分晓。
因此，9月18日中共十五大中央委员的名单公布后，固然使诸如
“水落石出”、“江、乔失和”的传言有了句点，但是，这些传言仍
然使人不禁要猜测，乔石的下台，究竟是否因为他在权力斗争中输了
？也有人甚至会问，究竟这场传言中的权力斗争是否存在？
因此，我们对江泽民的另一个期许是，他应该对乔石翩然下台的
举动，向中共党员，向全中国人民，向全球关心人士，乃至于向历史
作出具创意的适当交待。
在中共的纪律文化中，党的文件，领导们的书面报告就是“正式
”而“终结”的方向与指示，党与政府不需为这些指示作解释，对
于党与政府的指示文件，党员及人民只能学习，不能质疑。基于相同
的逻辑，党内，政府内任何职务的调动、升、降，都只有纪律为马首
是瞻，在最高层，即纪律的终结者，难免会因为权位，意识型态之争
而产生权力斗争，因此，任何高层之间的权力异动，难免使人自然联
想到：又是权力斗争的结果。
这次乔石完全从政坛退休的行动，中共当局曾透过许多非正式管
道散发解释性说法。据说，在今年夏天，中共召开的北戴河会议中决
定，“十五大”的中央委员，除了江泽民和前中共主席华国锋之外，
所有委员年龄必须在70岁之下，以贯彻中共领导阶层年轻化的宗旨。
不管我们是否同意这种说法，不管“七十岁”这道关卡是否有什
么意义，这也都是一种“说法”，中共当局何不用这种“说法”去解
释乔石下台的理由？为何还任由民间及外国人士在猜测不已？
我们认为，在“乔石事件”上，江泽民应该考虑采取两个动作：
一、正式表扬乔石在人大委员长任内的成就，即使不能为乔石而
创出一个勋章，也应该在适当的场合，譬如下届人大交接之时，经由
正式文件，表扬乔石。事实上，乔石也应该受到这种颂扬，因为，从
中国实施改革政策以来，有四分之一的法律在他任内制定，而且他任
内制定的那七十多件法律与规定，都具划时代意义；
二、明年乔石正式交卸人大委员长职位时，由人大举行正式欢送
会，使乔石风光的走出人大会场，决不能因为冷场而形成“人走茶凉
”的场面，延续“江、乔失和”的猜测。
展现平稳过渡民主作风
从政治意义而言，江泽民与乔石之间，无论是否存在权力斗争的
事实，如今的中央委员选举结果都应该使中共今后五年的政治局面尘
埃落定。在美国、英国等西方国家，政权交替时，无论竞选时期双方
选战有多激烈，选战结束后，败方向胜方致贺，胜者在交接典礼上恭
送前任离开，场面往往温馨感人。如果江泽民能以极具“人情味”的
方式送别乔石乃至于刘华清，把一些“人情味”注入一向冷冰、僵硬
的中共政治文化，除了能澄清江、乔失和的传言，还能为今后的中共
政治文化，中国政坛的权位交替，创出示范性指标。
不管在乔石允诺下台之前，江、乔两人是否曾产生过权力斗争，
斗争的程度何等激烈，至少，我们所看到的结果是，这场权力斗争如
果存在的话，并未发生使国家、社会震荡不安的现象。至少乔石在表
面上依然含笑进入会场，走向投票柜，这种现象已展现出中共历史上
罕见的政治平稳过渡的民主作风。
其实，据笔者向北京高层人士查证，据许多消息人士告诉笔者，
权力欲望并不大的乔石，在过去从未存过当“一把手”的念头，因此
也从未有过和江泽民产生权力斗争的状况。据一位官阶极高的中共官
员告诉笔者，过去，乔石无论在率先呼吁“防左”或倡议干部年轻化
，反腐败，提倡法治等观念上，和江泽民并无意见不同之处，因此，
这回乔石“完全退休”，不再兼具任何身分的做法，其实也是因为他
见到自己的观念已被落实，乃安心的翩然退出政局。
既然如此，已稳坐第一把交椅的江泽民若也能很有风度的送别乔
石，岂不是为中国政治留下一段佳话与典范？
话又说回来，总有一天，江泽民也会告别政坛的，不是吗？
江泽民涉台发言的解读
● 陈子帛
中共十五大将“江八点”正式提升到与“和平统一、一国两制
”同等的指导纲领位置，虽未必是新意，但有值得留意之处。
台湾朝野各界在中共十五大召开前，似乎对江泽民在这次党代会
上，是否对台北同一时期的善意信息作出适当回应，寄于相当的期许
。不过，多数人对江泽民在9月12日有关两岸关系的立场表述已颇感
失望。
有人批评江泽民的对台政策表述缺乏新意。确实，在江氏的“报
告”中，他只是重复了95年“江八点”的基本要义，甚至人们发现，
台湾李登辉、连战、萧万长孜孜以求且反复表达的促成两岸高层互访
，却在江氏的讲话中给有意忽略了。难怪有评论以为这次的讲话，使
“江八点”变成了“江七点”。
不过，一个严肃的政策立场如何在很短的时间里，不断出现新意
，则在另一个角度上表明这个政策的基本原则脉络缺乏必需的稳定性
，而如果新意不断，这个政策的诚信度也自然受到普通质疑，因此，
仅仅用新意这唯一标准去检验江泽民最新对台政策诠释的质量，恐怕
在批评之余，也会有以偏概全的缺憾。
“一个中国”解释各异
中共十五大政治报告将“江八点”正式提升到与“和平统一，一
国两制”同等的指导纲领位置，这未必是新意，但却有应该予以留意
之处。
和其他相对真理一样，“江八点”也不尽然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一成不变的，它也必须根据台湾的客观情势发展变化而作必要及适
当的调整，否则的话，“江八点”的适用性自然也会受到更进一步的
质疑。我们或许可以接受“江八点”是中共传统对台政策的延续与继
承，而且也有一定程度的变化发展，但是九五年至今，台海关系的情
势，以及台湾岛内的情势已发生了具有历史转折意义的变化，这种变
化也给中共的对台政策提出了更为复杂的要求，如果只是照本宣科地
重复“江八点”的论调，那么，在让外界感到其对台政策附有一个因
循有序的稳定性之外，亦会以为中共对台政策仍缺乏应该的策略机动
性。而如果一个政策与其主要诉求面的脱节，则该政策的适用性就必
然会让外界产生信心的动摇。
我们在江泽民最新对台立场表述中发现，中共当局已不再重申“
两个寄希望”的既往立场，至少已不再提“寄希望于台湾当局”，而
“更寄希望于台湾人民”，则被显目地加上了一个条件限定，即中共
的对台政策诉求，只是“寄希望于具有光荣爱国主义传统的台湾同胞
”，我们深知，这种特定政治意涵的台湾同胞，在今天台湾的客观政
治现实环境中，并不占台湾民众的主流，而可能只占极少的部分，或
者可以说，具有光荣爱国主义传统的台湾同胞的主流，恐怕更多的是
在中国大陆、台盟或台联会组织中，这种具有光荣爱国主义传统的台
胞应不乏其人，不过他们已多半恐怕连台语都说得很扪口了。
中共对台湾同胞的寄希望，看来已有新的对象及规定性，这究竟
是充分体现中共传统的统战理论“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的原则
，抑或有其他政治意味，我们很难予以准确无误的把握。
汪道涵对江泽民的涉台讲话曾经做了延伸意涵的解读，似乎给外
界留下较为缓和的政治想象空间，但是诚如我们较早前所提及的，对
“一个中国”的解释，两岸仍然存在极为明显的歧异，这种歧异的存
在，曾经诱发及导致九五年下半年以来台海关系的逆转，加速了两岸
在外交领域里的“以战止战”，零和游戏依然故我，双赢格局遥遥无
期。江氏煞费苦心的诠释可能只是一种善意的显示，有人以为他的诠
释反映了江泽民的思路，但是不是也反映了中共其他高层人士的主观
意志呢？
使人感到兴趣的是，江泽民在十五大政治报告中的涉台讲话，并
未像以往那样的信誓旦旦，而只是采用了“推进”的概念，这个概念
是稳健的及留有余地。推进或许有更为务实的考量，可能反映出台湾
问题的解决，并不像港澳那样，其变数与不确定因素仍多，“推进”
之说应也多少包含有试图“摸着石头过河”的意味。
北京的消息人士证实，曾一度把海内外舆论广泛关注的中共对台
政策“四条件说”，中共对台政策系统内部曾有人对倡议者发难，称
其泄露了中共内部的机密，这一讯息证实了所谓“四条件说”，仍曾
在中共对台系统内部进行可行性的研究，至少它给我们提供一个启发
，在两岸新的互动情势的推动之下，中共对台政策假以时日，以及配
合于适当的外部范围，让其在一定的条件之下呈现符合客观实际的新
意，并不是一件毫无可能的事。
原载香港《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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