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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中港台 |
25/09/1997 |  |
德国舆论看中共十五大
● 关愚谦（本报特约）
德国人看中国问题往往以其他西方国家马首是瞻，这次对中共十
五大的报道和评论也有这样的弊病，可是，对于这次的十五大，德国
舆论仍然给予很高的评价，主要的原因，是中国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大
市场。
德国的媒体对中国往往是后知后觉，经常是炒他人的冷饭，从英
国的报刊这儿挖出一点，从美国的电视那儿挖出一点，然后拼拼凑凑
，就成文章，很少能直接从中国大陆和香港的实际情况和媒体报道中
进行分析。我曾有一次对一些德国老记说，如果我不读你们的报纸，
不了解你们的生活，就对德国品头论足，不知你们做何感想？他们无
言以答。
德国《世界报》9月21日“星期特刊”上，全版介绍中共十五大
，三分之一的篇幅是图片，最醒目的一张是三个中国警察捉着一个中
年妇女离开大会戒严区，另一张是一个泥粉匠工人在修饰毛泽东肖像
的颜色，然后是邓小平和江泽民肖像各一张。这些图片就给人一种极
权压抑的印象，再读到作者写的文章，其水平之低，质量之差，一读
就知道他对中国情况完完全全的无知，文章里充满成见，暴露出西方
那种狂妄和对东方人的歧视。
比较保持中性的，是德国几家电视台和广播电台，他们把中共召
开十五大的开幕式和闭幕式的消息，都做为头条新闻来报道，有一篇
评论文章说：“从我们本国利益出发，中国的发展顺利与否，与我们
都有很大的关系。中国经济搞得好，我们的销售市场就会扩大，我们
现在向中国投资，有很多公司都蚀本，即使如此，我们必须留下来，
这个大市场必须占领，否则都被他人占领去了。市场占领了，中国经
济一走上正轨，情况就会马上转变。”该评论文章还建议以后在中国
投资，最好采取独资的方式，由于德国人和中国人在思想方法和观念
不太一样，合资企业往往会出现许多问题，浪费很多精力。
比较客观和能深入分析中国现况的是《时代周刊》和《商报》，
《商报》驻北京记者赛德里兹(Peper Seidlitz)在中国已呆了几年，
他就十五大写了一篇评论文章，题为“中国的机会”，这篇文章就事
论事，不加成见和空洞赞美之词，他写道：“无人期待中共十五大会
走向完全私有化的道路，他们仍在设法按照‘中国式的社会主义’这
一准则，寻找自己的道路，设法消除衰败的国有企业所带来的困难，
减少不合理的贷款。北京方面赞成采取德国对东德使用过的托管方式
的改革，逐渐把中国的工业提升到世界的水平，中国的梦想是学日本
和韩国的大康采恩那样，把自己的工业商标推向世界……。中国在经
济上的大手术会造成几百万人失业，也会增加社会不稳定的因素，但
是像上海这一个有1200万人口的城市，许多员工失业，但是你从表面
上还看不出来大批失业现象，因为有许多人都转向服务性行业。中国
的劳务市场现在很近似美国，采取灵活方针，许多从国营企业上来的
工人开始通过关系向私营企业寻找出路，这正是我们欧洲还做不到的
……。中共目前的巨大任务之一是银行和财务制度的改革，世界银行
和国际货币基金会也已提出了警告，这方面不改变，会影响到整体的
改革。”
这篇文章认为，如果朱¤基是中国“经济沙皇”，由他出来主管
国务院，很可能在改革上更为果断。再配合盛传吴仪女士可能当外交
部长或是副总理，她可能是美国现任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在国际舞台上
一个有力的对手，钱其琛外长在加强中俄关系上面起了关键的作用，
但是现在的重点转移了，新的外交班子应该以美国、亚洲与欧洲为重
点。”
《时代周刊》也发表了一篇署名布鲁沫(Georgo Blumo)自北京发
来的文章，他说：“通过中共十五大，大体上可确定，朱¤基将于明
春继任下任总理，朱¤基给西方国家的印象是一个很能干精明的人物
，他自1990做副总理接管人民银行之后，把每年的24%通货膨胀率减
少到当前的4%，这不能不说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西方的媒体送给他
一个‘经济沙皇’称号，美国的《新闻周刊》则形容他是‘中国最厉
害的老板’。朱¤基在今年5月说过，中国进入21世纪时，她的国民
生产总值每年平均上升8%到10%，通货膨胀率则不超过5%，西方没有
一个人敢于出来批评他这一估计。”
汉堡大学一位经济教授说：“朱在西方人的眼里，是比较能接受
的人物，主要是因为他在六四时期做上海市长时，上海处理得比较好
，没有发生动乱，而且和他谈经济问题，他可以跟得上国际步调，并
有自己的见解。实际上，我们欧洲国家对中共没有太多成见，不像美
国，一听到共产党这一名词，就觉得浑身不好受。‘六四’的发生是
最不明智的，给西方人找到了一个联合起来反共的借口，如果没有‘
六四’，我们西方报纸可能对这次十五大作出很高的评价。”
“为什么呢？”我问。
“因为西方的资本主义越来越暴露出它的问题，最近西方大企业
纷纷合并，增加自己的在国际上竞争的能力，这会发生出很多问题，
甚至影响民主体制；中国走自己的市场经济道路，根据过去的教训，
能总结出一套自己的经验，如果顺利的发展下去，可能对世界都有好
处。我们西方人永远认为自己是最正确的，实际上却未必。国营企业
私有化，是很重要的步骤，但得一步一步来，急不得，也不能照抄西
方的经验。”
中共开一次代表大会，受到西方如此重视，说明中国在国际上的
地位极为重要，如果中国再把台湾问题处理好，形势更不同了。在处
理台湾问题上，只要台湾接受“一个中国”的原则，中共应该站得更
高一点，看得更远一点，气度更大一点。我对中国的统一是充满信心
的。
乔石急流勇退为高干作表率
● 张一帆（本报特约）
乔石在这次十五大引退虽有些令人感到意外，但他的急流勇退之
举，却可成为中共高层权力交接的表率。如果回头看一看乔石在过去
为中国建立法制的言论和行动，那么，他这次退出权力中心之举更令
人钦佩。
中共第三号人物乔石这次十五大会议上主动引退，引起海内外的
高度关注，处在中国权力中心之中的乔石在政治生命如日中天之时急
流勇退，确实让人们大出意外。就像一位山东代表在接受记者访问时
所言的那样，乔石勇于让贤，“很崇高”。乔石这次引退之举，为中
国高层权力的和平交替作出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乔石从中共权力中心淡出之后，将同时会在明年辞去人大委员长
一职。但是不能叫人忘怀的是，乔石为中国的法制建设做出过令人敬
佩的贡献。
常有出格的言谈
自93年出任第八届全国人大委员长以来，乔石为树立被称为“橡
皮图章”的全国人大这个最高国家权力机关的权威，常有“出格”的
言论和惊人的举措，令人刮目相看。96年12月中旬，乔石接受美国作
家访问时曾发表了“共产党不能直接指挥国家机关”的“出格”之言
，不少中国问题观察家联系到同年9月上旬他向德国记者表示中国主
要是防止“左”的观点，更加感到他的不同凡响。而北京法律界人士
则认为，乔石在法制方面的言谈举措，都是为了更好地实践邓小平“
依法治国”的思想。乔石可以说是邓小平法制思想的权威阐释者和身
体力行者。当然，乔石也有其“独特”的一面，正因如此，才能使他
领导的人大的功能得到更好地发挥。
最备受人们称赞的是，乔石在去年12月13日接受美国《费城问询
者报》专栏作家鲁迪·鲁宾的采访时所作的谈话。他特别谈到中国共
产党与全国人大的关系这个敏感的话题，他很直率地表达了他的意见
：“一、中国共产党是中国社会主义事业的领导核心，全国人大及其
常委会在党的领导下依法行使职权；二、党领导国家机关，但不能代
替国家机关，不可以直接去指挥国家机关的工作；三、人大这个国家
权力机关通过的宪法、法律，各级党的组织和所有共产党员都必须严
格遵守和执行，不能有超越宪法和法律的特权。”
党领导政治、思想和组织
乔石在谈到第二个问题时，特别引用邓小平在1956年中国共产党
八大上的有关论述。邓当时就明确强调，党在国家生活和社会活动的
各个方面起着领导作用，“这当然不是说，党可以直接去指挥国家机
关的工作，或者是把各种纯粹行政性质的问题提到党内讨论，混淆党
的工作和国家机关工作所应有的界限”。据此，乔石指出，党的领导
主要是政治、思想和组织的领导。而党组织关于国家事务的重大决策
，凡是应由人大或人大常委会决定的事项，都在经人大或人大常委会
通过法定程序后变成国家意志。
乔石阐述的中国共产党与人大是领导与制约的关系，在50年代即
已为当局所确定，但后来遭到毛泽东发动的反右、文革等一系列政治
运动的破坏，直到1978年底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才拨乱反正，
重新提出。不过，迄今在执行中仍然存在着“领导”有余而“制约”
不足的弊端。
宣传“依法治国”
乔石自担任全国人大委员长以来，为加强法制，采取了不少实质
的重要举措，并且不断向干部宣传“依法治国”的思想。首先是加强
立法。1979年以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订了304件法律和有关法
律问题的决定，初步形成了以宪法为核心的法律体系。其中，1993年
3月至1995年10月，共制订了71件，占了改革开放以来制订的法律总
数近四分之一，这是前所未有的。乔石表示在本届任内要形成社会主
义市场经济法律体系框架（现在这方面的法律已有13件），相关法律
正在加紧立法中。
其次是实施监督。乔石指出，中国政治、经济和社会生活中有各
种形式的监督，有党组织的纪检监督，有国家权力机关的监督，有政
府的行政监督，有检察机关的法律监督，有政协和民主党派、人民团
体的民主监督，还有新闻舆论监督，等等。人大及其常委会的监督，
是国家监督中最具权威的有法律效力的监督。它是人民行政管理国家
权力的重要体现。为此，乔石建议制订“人大监督法”，将宪法等规
定的人大监督国务院、中央军委、最高法院和最高检察院的条款具体
化，以便以法律的形式，突出人大是国家最高权力机构的地位，提高
人大最高权力机构的能力。“人大监督法”已草拟就绪，将于适时出
台。
不仅如此，乔石还在许多场合强调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毫不动摇
地坚持和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发挥这一制度的优势和功效，因为
这直接关系到国家能否长治久安。
这次乔石又用自己的引退行动，为中国的重要人事更迭的制度化
、法制化做出了表率，因此功在千秋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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