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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中港台 |
29/09/1997 |  |
赵紫阳致十五大函件的真伪
● 阮次山
在十五大召开期间，外界盛传赵紫阳致函中共中央，要求平反
六四。实际上媒体所报道的都是无法获得证实的消息，况且中共发言
人也表示不会平反六四。
9月15日，正当中共十五大在北京召开期间，路透社及香港一家
日报突然报道，前中共总书记赵紫阳致函十五大，要求“重新评价六
四”。
换言之，当年因“六四风波”下台，并被限制行动迄今的赵紫阳
仍希望中国当局平反六四，并平反他自己。
此信传开后，尽管全体媒体都十分重视，并大幅报道，但是，十
五大发言人徐光春却在9月16日的记者会中否认中共十五大当局收到
赵紫阳这封信。随后，北京的学术界人士及官员们流行一种说法，即
：“没看过”这封信。换言之，既不知有无这么一封信，又不便表态
否认，只好说“没看过”，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然而，9月16日，《华盛顿邮报》又报道，中国副总理兼外长钱
其琛在非正式会晤美国杂志界主编时却“证实”，赵紫阳的确向中共
十五大发出这封公开信，不过报道中说，钱其琛表示，对六四事件中
共不会翻案。钱其琛这两句轻描淡写的话，未被其他外国媒体重视，
只有《华盛顿邮报》在9月17日第26版一则关于十五大的报道的第三
段中，轻描淡写的提及此事。
辗转听到的消息
问题是，当天会晤钱其琛的美国杂志主编有十多人，何以都未“
注意”到钱其琛这么重要的一句话？难道只有《华盛顿邮报》记者特
别灵光？
据《联合早报》驻北京特派员周锐鹏向《华盛顿邮报》驻京记者
查证的结果发现，钱其琛当天会晤美国杂志主编时，他并不在场，只
是听在场同业说的，钱其琛当时并未直接“证实”有赵紫阳那封信的
存在，只是当在场人士询及此信时，他并未否认，而且顺口即表示，
中国当局不会平反六四事件。《华盛顿邮报》在美国华府总部的编辑
即认为，钱其琛既未否认，就表示他“证实”了此信的存在，由此可
见，该报的想象力极丰富。当然，该报也知道这种想象力有点过于富
“创意”，因此在那则报道中，他们把钱其琛“证实”赵紫阳信函的
字句轻描淡写的埋在第三段内，若不注意，还很难发现，而且，这么
重要的“证实”，这则新闻的标题却未“点出”，有违新闻作业的原
则。
不过，据笔者向中共高层人士查证的结果发现，这些人士并不否
认有这么一封信的存在，但是他们认为此信绝非出自赵紫阳之手。一
位主管统战工作的官员告诉笔者：“如果你是赵紫阳，你会在此时此
刻写这么一封信吗？这封信管用吗？赵紫阳在中共里头不是等闲之辈
，伪造这封信的人太天真了。”
赵紫阳不会这么做
虽然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在海外的民运份子，包括赵紫阳的亲信
陈一咨等人在内，都表示赵紫阳致十五大那封信“千真万确”出自赵
紫阳之手，可是，在笔者查证的过程中却发现，无论中共、大陆学术
界、媒体的中、高层人士，几乎都不约而同的认为，赵紫阳不会写这
么一封信，因为“赵紫阳曾经是中共领导人，他泡在中共纪律里有大
半辈子，他也知道写这么一封信的方式，更知道，把这么一封信当成
‘公开信’以后的结果。”
今年3月26日，在邓小平去世后，香港也曾传出邓小平有遗嘱，
表示为六四事件道歉。令人深思的是，率先独家刊出这封所谓邓小平
遗嘱的那家香港中文报纸，就是这次独家报道赵紫阳致十五大信函的
报纸，莫非该报和邓、赵两家有特殊交往？或者是存心伪造这些信函
的人都以该报为目标，因为该报有此独家嗜好？
不符合官方用语
北京的消息人士告诉笔者，目前中共高层正在透过各种管道，想
查出这封信究竟出自什么人之手，据消息人士说，中共内部有人怀疑
此信出自“台湾方面”的手笔，因为信中曾说：“台海两岸关系以至
我国的对外关系”，而据北京涉台官员说：“我们从不说‘台海两岸
关系’，我们一向口径一致的说‘两岸关系’”。因此中共内部怀疑
伪造这封信的人必是“台湾方面”，或者是“与台湾当局有关系的人
。”
无论如何，中国当局决不会在近期内平反六四，这倒是不争的事
实。
除了十五大发言人徐光春及中国司法部长肖扬所发表的官方立场
：“对于1989年的问题，我们党早就有结论，不会作任何改变。”不
过，中共目前的领导阶层在“平反六四”的思考上，的确面临难以处
理的困难，如：
一、如果平反六四，对1989年迄今的中共领导路线、党的决定，
领导层都会为之大乱，不但如此，国家、社会也会陷于一片混乱之中
；
二、“平反六四”之举必然使中共中央及行政当局的威信受到严
重腐蚀，从此，整个中国大陆的领导体系的公信力必然大降。
中国大陆的政治生态和外界不同，“平反六四”之类的动作牵连
很广，但除了部分人，却又没有急需平反的必要性，因此，从更广泛
的影响去考虑，在中国大陆内部，主张平反六四的要求似乎并不普遍
。所以在可预见的未来，六四事件要获平反，似乎不可能。这点，赵
紫阳心中比谁都明白。
据北京官方人士告诉笔者，另有一种说法是，“伪造”这封信的
人是赵紫阳目前在海外的一些旧属。果真如此，这些人以此手法造成
其旧长官面对如此大困扰，未免过火了一点吧？
没有职业军人的政治局常委
中共最高领导层重大变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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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京平
作者认为这次中国领导层最大的变化，是“文官”真正掌握党
、政、军诸方面的最高权力，这个转折性的变化，对中国的国际形象
，能起有利的作用。
这一变化还有一重极为重要的作用就是，现在的这样一个最高领
导层，对于中共和中国改善对外形象，争取世界上多数国家，特别是
西方发达国家的信任和友好，创造了相当有利的条件。
9月19日上午，中共十五大结束，新当选连任的中共中央总书记
、中央军委主席江泽民，即意气风发地率领其他6名新当选的政治局
常委，与600余名中外记者见面。
虽然在这次中共党代会上新当选的政治局常委只有2人，即尉健
行和李岚清，其他5名常委都是原来的中共14届中央政治局常委。就
调整变化幅度而言，是中共历届党代会中最小的一次。但整个政治局
常委班子，还是给人耳目一新之感。
原因何在？那就是在这次党代会期间进行的表面变动不大，政治
震动也最小的人事调整，实际使中共的最高领导层在组成结构、权力
均衡、领导重心等方面发生了极其重大的变化。而其中的一些变化的
重要性，也许人们要多年以后才能真正感受得到。
最高领导层的根本性变化
鉴于中共最高领导层经过这次党代会发生的变化极其重要，笔者
将择其要点逐一评论。本文首先评论的，就是这一届中常委的一个最
触目的变化，即常委中没有一位是职业军人，也没有一个人具有军事
强人的政治背景；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文官”出身的最高领导人
，既具有最高领导人的名分，又真正掌握党、政、军诸方面的最高权
力。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中共自成为中国的一个具有政治分量的
政党，特别是成为中国具有绝对地位的执政党以来，最高领导层发生
的一个根本性、转折性的重大变化。
由于这一立论事关重大，不能不多用笔墨，摆出充分的事实，以
使人信服。
中共在建国前的战争时期，党、政、军领导职务根本分不清。毛
泽东在中共七大确立巩固的最高领导地位后，就经常不穿军装，但谁
又能说他不是军事强人？就是具有文人形象的党的二号人物刘少奇，
也曾担任隶属中共的“新四军”政治委员的军职。而长期担任中共总
书记的邓小平，老帅叶剑英曾对其军事背景有很好的概括。1974年邓
小平在文革中复出，其中一个新任职务是军队的总参谋长。叶剑英向
军队干部介绍他时就说：小平同志论战功，完全可以评为元帅，他是
没有元帅军衔的“元帅”（大意）。
中共建国后，从八大到十四大，共6届党代会，所“选举”产生
的最高领导层，始终有职业军人的面孔，或是由具有军事强人背景的
政治元老掌握最高领导权力。
1956年中共召开八大，在8届四中全会上选举毛泽东、刘少奇、
周恩来、朱德、陈云、邓小平6人为中央政治局常委。此后又在1958
年召开的8届五中全会上增选林彪为政治局常委。这样，7人常委中就
有二人，即朱德和林彪是具有元帅军衔的职业军人。
在以后召开的中共九大林彪仍是政治局常委。中共十大，政治局
常委增为9人，叶剑英、朱德、李德生是职业军人，同时毛泽东还让
根本不是军人的王洪文、张春桥也穿上了军装，并掌管军队事务。十
一大中央政治局常委中的军人有叶剑英、汪东兴。十二大叶剑英仍是
政治局常委，同时选举邓小平为中央军委主席。十三大产生的政治局
常委，表面上没有职业军人，5名政治局常委依次为赵紫阳、李鹏、
乔石、胡启立、姚依林；但中共党、政、军的最高权力，掌握在军委
主席邓小平和其他政治元老陈云等人手中，则是基本的事实。十四大
中共政治局常委中又有了职业军人刘华清上将。
经济建设时期成长的干部
而现在的中共15届中央常委，江泽民、李鹏、朱¤基、李瑞环、
胡锦涛、尉健行、李岚清共7人，全部是在和平的经济建设时期成长
的干部；而他们的主要的政治上升期，又是在中共11届3中全会后，
中共实行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及改革开放的基本政策的时候。在中央部
门和地方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是他们最主要、也是共同的政治背景。当
然，现在江泽民确实掌握着军权。但他所以能掌握这一权力，因为他
是党的总书记和中央军委主席，而不是因为他是军事强人。虽然可以
说政治元老邓小平授予他这一权力在先，但在经历了二届党代会的确
认和前后8年的实际运作之后，其手中的权力已有了相当充分的党的
章程、制度以及军方人事上的保障。
在确认上述基本事实之后，就可以简要地评估这一变化的意义了
。
首先是，这个变化说明，形势确实比人强，时代变了，中共最高
领导层的人事结构也必然发生变化。在中共是一个革命的党、造反的
党的时期，毛泽东的“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可以说是“真理”；而现
在，只有发展经济并领导中国逐步实现现代化才能保住政权，同样也
是“真理”，而这正是“邓小平理论”的基本内容之一。
就在2、3年以前，又有多少人会预见到，中共在不久的将来，将
产生一个全部由“文官”组成的最高领导决策层呢？然而事实就是，
随着中国经济、政治的逐步现代化，对军事强权的政治迷信也不可避
免地被打破，军队在党和国家政治中的作用将逐渐减弱。这是一个逐
步现代化的执政党和国家不可避免的政治趋势。
其次，这也可以看成是中共作为一个执政党，正逐步变得成熟的
一个标志。中共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路线和实现现代化的政治目标，
有了更充分的人事上的保证。很难想象，现在身处最高领导层的经济
技术官僚当中，有谁愿意倒行逆施，背离现行的党的政治、经济路线
，而去盲目地追求以军权为基础的绝对的领导权力。
此外，这一变化还有一重极为重要的作用就是，现在的这样一个
最高领导层，对于中共和中国改善对外形象，争取世界上多数国家，
特别是西方发达国家的信任和友好，创造了相当有利的条件。目前世
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尤其是主要发达国家都是“文官政府”。现在中
国在一定意义上也可说出现了“文官政府”，这样和其他国家的政府
打交道和沟通，就比较容易。
当然，这些还只是最初步的看法。在经过一段时日，当现在的中
共最高领导层进一步显示出稳定性并取得政绩后，人们将可能更全面
地评估这一变化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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