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泽民访美

03/11/1997

“我们可能在工作中犯了一些错误”

　　（麻省剑桥美联电）这是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前天在哈佛大学的答问摘要：　　第一个问题由抗议江泽民访问哈佛大学的联合委员会提出。　　问：“江泽民要求西方国家不要搞对抗而是进行对话，但为什么他拒绝跟自己的人民对话？中国政府为何在1989年6月4日下令天安门广场的坦克对付中国人民？” 　　答：“在中国，我们有各种各样的渠道可了解人民的看法。例如，我担任上海市长时，便经常同那里的人民代表接触，我进入党中央委员会后，几乎到过中国所有的30个省、市和自治区。” 　　“中国是个大国，不同地区的发展水平不一样，因此，有些地方我到过甚至超过三次。我到过中国乡村、城市、工厂的许多基层单位，同各阶层人士有着广泛的接触，人民对中国改革开放所取得的成就感到非常满意。政府的政策是为人民服务，因此，我们必须反映人民的要求，做一切能满足人民要求的事。由于我们朝这个方针努力，我们获得人民的支持。当然，我们可能有缺点，甚至在工作中犯了一些错误。但是，我们不断地改进我们的工作。” 　　第二个问题由学生埃里克·莫滕森提出，是关于西藏的。　　问：“你说过，如果提到独立你就不会会见达赖喇嘛。但达赖喇嘛现在表明他准备在不谈独立的情况下会见你，为何你还拒绝跟他会面呢？” 　　答：“我们对十四世达赖喇嘛的政策是很明确的。你的问题也提到这方面。那就是，他必须公开承认西藏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必须公开表明放弃西藏独立，他也必须停止所有旨在分裂祖国的活动。但是，我感到很遗憾，直到今天，十四世达赖喇嘛还未停止分裂活动。” 中美有广泛的共同利益 　　（波士顿讯）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前天在美国哈佛大学发表演讲时指出，中国和美国，在事关人类生存和发展的许多重大问题上，有着广泛的共同利益，肩负着共同责任，是中美两国发展友好合作的重要基础。　　他举例说，中美两国可在维护世界和平与安全，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保护人类生存环境，打击国际犯罪等方面进行广泛的合作。　　新华社昨天报道了江泽民这篇题为“增进相互了解加强友好合作 ”的演说全文。他在演说的首20分钟以华语发言，在谈到中美关系时，他则改以英语发表演说。　　江泽民对与会的哈佛大学教职员与学生们说：“我们应该牢牢把握中美关系的大局，妥善解决分歧，不断朝着增进了解、扩大共识、发展合作、共创未来的目标前进。” 　　他说，中美两国人民的友好合作对世界具有重大影响。美国是最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中国是最大的发展中国家。12亿人口的中国保持稳定和加快发展，对促进亚太地区和世界的稳定与发展，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江泽民也在演讲中强调，中国人民一向钦佩美国人民的求实精神和创造精神。　　他说：“昨天，我参观了国际商用机器公司、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和贝尔实验室，领略了当代科技发展的前沿成就。科学技术的突飞猛进，越来越深刻地影响着世界政治经济的格局和人们的社会生活。坚持变革创新，理想就会变为现实。我们在扩大开放、实现现代化的进程中，重视学习和吸收美国人民创造的一切优秀文化成果。” 　　他说，中国拥有广大的市场和发展需求，美国拥有先进的科学技术和巨大的物质力量，两国之间有着很强的经济互补性。中国的潜在市场同国外的先进技术和资金优势结合起来，就能形成众多的发展机遇和强大的发展活力。　　他说，中国的历史文化始终处于发展进步之中。它是通过各种学科、各种学派的相互砥砺、相互渗透而发展的，也是通过同世界各国的相互交流、相互学习而进步的。中国人早就懂得兼取众长、以为己善的道理。　　他说，今天，正在为实现现代化而奋斗的中国人民，把对外开放作为一项基本国策，同世界各国进行广泛的交流与合作，开创了中国历史上崭新的开放局面。　　江泽民说，每个国家、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历史文化传统，都有自己的长处和优势，应该相互尊重，相互学习，取长补短，共同进步。　　他说，近20年的实践已充分证明，中国进行改革开放的方向是正确的，信念是坚定的，步骤是稳妥的，方式是渐进的，取得的成就是巨大的。虽然在前进中也遇到这样和那样一些困难和风险，但我们都顺利地解决了，不仅没有引起大的社会震动，而且极大地解放和发展了社会生产力，保持了社会稳定和全面进步。　　江泽民在发表演说后，还以华语回答了观众的提问，语带幽默，引起了观众们的热烈反响。在主席台上的多名与会贵宾在江泽民结束答问后，纷纷伸手向他道贺，有一位贵宾还竖起拇指称赞江泽民的回答精彩。　　江泽民已抵达洛杉矶开始他对美国的最后一站的访问行程。 江泽民哈佛大学谈古论今

　　　（剑桥综合电）尽管有人认为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发表了多少属于华而不实但富有学术色彩的演讲，但他在演讲中追溯到4500年前的中国历史，并指出尽管中国和美国对人权等问题的态度大相径庭，但中美有许多理由建立良好关系。　　在总结江泽民的正式演讲时，哈佛大学费正清东亚研究所长傅高义教授向他提出事先选出的问题。　　江泽民到访之前，校园里的那些批评中国的人士，表示担忧由于事先的审查，他只接受“容易回答的问题。”但哈佛的一个系委员会还是挑选了他在国内不必回答的问题，诸如天安门事件和西藏问题等。　　傅高义宣读了两个有关这些课题的问题后，江泽民说，他准备答复听众的提问。楼厅上的一名男子，马上跳起来要求知道坐牢的异议分子魏京生的情况。但傅高义打断他的话，反之准许一名妇女问江泽民对这里针对他的抗议行动的反应。　　江泽民回答的问题，是由以傅高义和尼曼新闻业基金会长科瓦奇为首的一个哈佛大学4人委员会挑选的。中国人坚持听众不能在拨给他们的15分钟时间内提问，因此减少了示威或高谈阔论的可能性。傅高义决定通过邮寄和电子邮件征求哈佛人士的问题。　　哈佛说，听众由经过挑选的学者和亚洲专家、一些新闻从业员、和哈佛其他系、经过抽签选出的学生和职员组成。哈佛也在其他地方提供座位，观看江泽民的闭路电视华语和英语演讲。　　哈佛就江泽民的演讲主办一连串节目，学生和批评中国政策的人士则举行自己的论坛，包括中国异议分子吴弘达和沈彤星期六下午的研讨会。 江泽民：“我认为唯一办法是讲得更大声” 　　（马萨诸塞州剑桥《纽约时报》电）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前天在哈佛大学发表演讲时，答复有关美国民主及他所碰到的示威问题。　　江泽民说，自他抵达夏威夷对美国展开国事访问以来，每到一处都有人举行示威，这使他对美国民主有新的认识。　　江泽民动身飞往夏威夷之前，中国官员曾警告克林顿政府，反江泽民的示威将破坏中美峰会的气氛并损害中美关系。但江泽民前天表示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他说：“对于民主的一般概念，我有自己的理解。从夏威夷开始，我对美国民主有更具体的认识，比我从书本上所学到的更加具体。 ” 　　他说：“虽然我已经71岁了，但听觉还很灵敏。虽然我在台上发表讲话，但我仍听到从外面传入的扬声器的声音。但我认为唯一的办法是讲得更大声。” 　　美国保守派基督教徒、民权活跃分子、劳工领袖、西藏人、台独分子和其他人组成的“兼收并蓄”联盟，在江泽民所到之处展开示威。不过，为避免江泽民碰到尴尬的场面，美国当局改变了他的车队行驶的路线，使他常常看不到示威者或听不到示威者的抗议声。　　前天有几百名示威者在江泽民发表演讲的桑德斯讲堂外面示威，有些示威者还持着手提扬声器，他们高呼口号。　　大学当局事前已作出特别安排，只准学生、大学教职员和受邀的贵宾进入校园，否则将有更多人涌入校园参加示威。　　在桑德斯讲堂外的示威者，都拥有大学身分证。其他人只好集中在校园外，高呼形形色色的反对中国政策的口号。　　在大学讲堂内，江泽民碰到一些抗议者。听众席上有几个人（后来查出他们是哈佛大学教职员）站起来，背向江泽民，展示恤衫上“ 给西藏自由”的口号。江泽民虽看到，却不加理会。 开诚布公发展美中关系将能最迅速获得利益 　　（洛杉矶法新电）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前天抵达洛杉矶，这是他访美行程的最后一站。　　不像他访问纽约和弗吉尼亚州时受到当地政治官员冷落对待的场面，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威尔逊和洛杉矶市长赖尔登昨天同他会面。　　威尔逊说：“我们要清楚表明，同中国开诚布公地发展关系，将能最迅速地取得利益。” 　　他保证将向江泽民提出人权问题。　　威尔逊说：“在开诚布公地发展关系的前提下，他必须承认，有人对他的政策表示真诚的关心和批评。” 　　不过，洛杉矶市长赖尔登表示不会提出尴尬的人权问题。　　加利福尼亚州同中国存在重要的经济关系。美国出口到中国的商品，超过25％来自加州。据该州的统计数字，今年加州的出口增长了 20％。　　约有400名示威者前天聚集在江泽民下榻的旅馆外面，高呼支持西藏精神领袖达赖喇嘛的口号。他们喊道：“自由西藏！”“停止种族灭绝！”他们也挥动台湾旗和西藏旗。　　实际上，自江泽民从10月26日抵达夏威夷，开始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以来，他所到的每个城市都发生示威。示威者不满中国侵犯人权及其对待西藏和台湾的政策。　　江泽民定于昨天参观休斯电子公司总部。他是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电机工程师。　　有报道说，江泽民访问洛杉矶时，将宣布中国同休斯电子公司缔结商业合同的消息，但休斯国际公司总裁张镇中否认这项报道。他说：“我们不是以合同来跟江泽民的访问作交易。” 　　江泽民访问休斯电子公司总部后，将同休斯、ARCO、美国电话电报、马特尔、美国银行集团、波音商业客机集团和通用汽车公司的主管人员共进午餐。　　江泽民动身回国前，将出席当地华人组织的晚宴。 旅馆对面戏院放映《西藏七年》 　　另一方面，在江泽民所下榻的旅馆对面，一家戏院正在放映《西藏七年》（Seven Years in Tibet）。这是最近激怒中国的两部好莱坞影片之一。另一部是《红色困境》（Red Corner）。　　在江泽民访美期间，片商对这两部电影展开大规模的宣传活动。　　中国也对迪斯尼公司摄制的《殿下》（Kundun）表示不满。这部电影叙述达赖喇嘛的生平，将在下个月放映。　　迪斯尼公司非常担心这部电影引起的争执，它聘请前国务卿基辛格出任顾问。　　虽然中国当局对好莱坞这三部电影所作的负面描述深表不满，但好莱坞高级主管瓦伦蒂深信，中国的怒气将不会持久。 江泽民访美取得“三大突破” 　　（洛杉矶讯）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沈国放认为，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此次访美，取得圆满的成功，借用美国媒体的话来说就是取得了“ 三大突破”。　　他是在洛杉矶接受中新社的专访时，谈到了这“三大突破”：一是美国人民对江泽民主席个人谈吐、仪表风度加深了了解；二是中美关系上的突破；三是世界舆论尤其是美国媒体对江泽民访美报道量如此之大、持续时间如此之长也是突破。　　沈国放说，通常，外国元首访问美国，媒体只在华盛顿报一下，其他城市的访问很少跟进，这一次很不相同。　　他说，江泽民“这次访美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访问，访问取得圆满成功，成功主要体现在：中美两国经历了多年曲折，尤其是长达12年两国元首未进行互访，这一次国家主席实现访美，而且双方都表示要共同努力建立面向21世纪的建设性战略伙伴关系。” 　　他又说：“在世界形势发生很大变化的情况下，中美两个大国通过此次访问，为两国关系在下世纪的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其影响将是深远的。” 　　沈国放指出：“中美不仅形成了努力建立面向21世纪的建设性战略伙伴关系的共识，双方都并表示在各个领域，包括两国领导人之间建立经常性的磋商机制，如建立元首热线，外长经常磋商，以及两国在司法、文化教育、军事等方面加强合作与沟通，在人权等问题进行平等对话，这些均对双方加强了解与双边关系发展是一个很大的推动。” 有关天安门事件江泽民回答不应再诠释 　　（马萨诸塞州剑桥《纽约时报》电）美国的中国问题专家形容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前天就有关中国政府于1989年镇压天安门广场示威者的尖锐问题所作出的答复，是中国领袖最接近承认他们在处理天安门事件时犯了错误。　　他在哈佛大学发表演讲后，回答听众的提问时表示，中国政府也有“缺点，有时会犯了错误”。　　虽然中国问题专家告诫不要对江泽民的这句话作进一步的诠释，但他们仍觉得他的话引起人们的好奇心。　　哈佛大学历史系教授柯比说：“要中国领袖作出道歉或类似的表态几乎是不可能，但听众提的是天安门事件。” 　　他说，江泽民可能不想把他承认犯错同镇压民运发生直接关系。中国镇压民运是导致中美关系紧张的因素。　　但柯比和坐在听众席上的另外几位中国问题专家说，在答复同天安门事件有关的提问中，江泽民作上述表示，对他来说是一大转变。江泽民上星期三同克林顿总统举行联合记者会时，仍坚持中国政府以武力镇压示威者的做法完全正确。　　另一方面，江泽民答复为什么他拒绝同西藏精神领袖达赖喇嘛会晤的问题时，显示丝毫没有让步的余地。他说，达赖喇嘛试图把西藏从中国领土中分裂出去，这是北京所不能接受的。　　当江泽民在哈佛大学发表演讲时，大约2000名支持和反对中国政府的人士聚集在外头，他们以扬声器高喊口号，以便让江泽民听到。　　江泽民在访美八天行程的第六天演讲中说，他的目标是改革中国经济，发展“社会主义民主”以及依法治国。　　他强调同美国改善关系的重要性，但暗示美国不应干涉中国内政。　　他说：“正在发展和进步的中国不对任何人构成威胁。中国从不称霸，即使将来成为发达国家之后。中国一向是世界和平与区域稳定的一股坚定力量。” 　　江泽民对预先批准的问题作出回答，包括他为何拒绝同人民对话，以及中国为何在1989年6月出动坦克镇压天安门广场的民运分子。　　他说：“在中国，我们有各种各样的渠道可了解人民的看法。我经常同人民代表接触……中国是个大国，不同地区的发展水平不一样。” 　　他没有直接答复关于天安门事件的提问，但他承认：“我们在工作中可能有缺点和错误。” 中美彼此仍雾里看花　　——中美峰会侧记之七 ● 阮次山(本报特约洛杉矶报道) 　　10月31日，当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还在美国访问之际，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就宣布，她已任命现任国务院政策计划局局长克雷格兼任西藏事务特别协调员。　　在参议院的强大压力之下，奥尔布赖特3个月前曾承诺，她将在今年11月1日前任命这么一位西藏事务特别协调员。因此，虽然江泽民脚步还未离开美国，国务院不得不作出此任命。不过，美国政府为此也曾费心作了一番策划。据国务院官员表示，为了不过分激怒中国，美国政府在其向国会承诺的最后期限才公布此任命。　　当然，中国政府对此任命不会乐于接受，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沈国放及唐国强均分别从美国及北京发表谈话，抗议美国此次举动为干预中国内政。美国社会瞎闹一场　　克林顿政府的西藏政策和他们对中国的人权政策一样，都承受了来自国会和民间的压力，尤其在西藏问题上，美国社会等于从雾里看花的角度去和中国瞎闹一场。　　事实上，包括自称为达赖喇嘛信徒的影星李察基尔，对西藏、藏教的了解连一知半解的程度都谈不上。譬如，10月29日，李察基尔在华府参与支持西藏独立的示威时向记者表示：“中国在西藏曾经屠杀了500万藏人”。他还说：“佛教信徒连杀只蚊子都不许，西藏社会怎么有农奴制？”这种对西藏的过去与现状都缺乏了解的逻辑却是美国社会，包括参议员赫尔姆斯及两个月前曾潜入西藏的众议员吴尔夫等人的西藏概念主流。中国“文件”式宣传效果不好　　问题是，中国当局也未厘清美国社会对西藏的误解，尽管中国政府过去曾出版过不少针对西藏问题的宣传品，但是，中国这种用“文件”体书写的宣传品叫人难以“目睹”，看不下去，自然就难以消化。　　其实，中国政府只须表明：“中国在西藏实施的是政、教分离的政策，我们保护藏教和西藏文化，但是不能容许以藏教为中心的农奴制度。”这么一种说法，应该很容易为西方人士接受。然而，中国当局用思路模糊的“文件口气”一说，许多简单的概念也给说得僵硬难懂，在西藏问题上就这么一直和西方世界对西藏并不了解的人士彼此雾里看花的纠缠不休。　　其实，对中国历史稍有知识的人都了解，达赖喇嘛绝不是西藏自由、民主、人权的象征，藏教的理论与实际和自由、民主、人权完全不接轨，但是，如今的李察基尔，赫尔姆斯、吴尔夫和11月1日在哈佛大学内为西藏独立示威的数以百计的人群却主张，中国应退出西藏，应由达赖喇嘛去统治西藏，殊不知，若有朝一日此状况实现，将是西藏另一场梦魇和浩劫的开始。别的不说，从社会学的角度去看，政治和宗教合一，永远是社会的乱源，美国宪法之所以明确禁止宗教介入政治，原因即在此。　　因此，冷眼旁观这次江泽民访美期间，支持西藏人士和人权团体，包了两辆大巴士，载运一百多名“职业示威者”，沿途跟着江泽民，在江泽民访问的每一个地点都发动示威活动，尤其若有电视摄影机在场，他们越吼叫得声嘶力竭，这些动作，这种宣传倒能引起美国社会的同情，因为他们的宣传手法，包括被美国人称为“圣上”的达赖喇嘛，都懂得用西方的思维去搞宣传。　　于是，惯用“文件”思维及口气的北京当局，在这些问题上就处于被动地位。　　因此，中美双方在西藏问题上不止是彼此雾里看花，而且双方还不断莫名其妙地箭拔弩张。　　我们希望，江泽民回国后，中国当局能用更“西化”的思维去思考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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