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论：天下事

29/10/1997

江泽民访美难解“六四”情结

● 阮次山（本报特约）

　　通过电视等传媒，“六四”事件在美国的震撼力很大，至今美国
人对中国人权问题的印象仍停留在事件的血腥画面，由于中国方面始
终无法找出突破口，这件事将是江泽民访美时仍解不开的情结。



　　在这次有关江泽民访美的日程及其他细节的安排上，中国官员的
最大标准是：“邓小平规格”，即处处要比照1979年邓小平访美时的
情况办理。

　　中国当局安排江泽民这回访美的行程时以“邓小平规格”为指标
，倒不是江泽民想和邓小平等量齐观，而是因为当时邓小平访美时到
处轰动，同时也以副总理的身分享受了国家元首级的礼遇。

　　不过，在江泽民启程之前，中国和美国当局都心中有数：虽然中
美双方都有意促成这次峰会的成功，但是，许多无法控制的状况将使
江泽民这趟美国之行无法达到“邓小平规格”，而且在有些场合，美
国特勤人员还会劝告江泽民穿防弹背心出入公开场所。

　　这都是“六四”事件的余波仍荡漾所致。



“六四”改变局面



　　1989年的“六四”事件结束了中美两国在1971年互开大门以后近
18年的蜜月期，美国因而面对了“原来对方毕竟是个社会主义国家”
的事实，中国方面也开始感受到：“美国这个朋友和中国人心目中的
朋友，有很大的不同。”

　　于是，从“六四”事件迄今的8年岁月里，“中国人权”问题和
“台湾问题”成为中美关系的两大障碍。

　　美国社会从电视画面上见到的“六四”事件血淋淋的画面和解放
军开进天安门广场、一列坦克被一名穿白色衬衫男子阻挡，解放军实
施北京市戒严等等镜头，使美国民众，尤其自由派政客“痛心疾首”
，尤其在1989年到1991年间，东欧被“苏东波”浪潮淹盖后，美国社
会更加疑惑的是：当中国朝著改革开放的路劲步向前，在经济发展上
的成就远超过俄罗斯及一些东欧共产国家之际，在政治上何以依旧反
民主、反人权？



刻意举行人权听证会



　　因此，过去8年来，人权问题一直纠缠着中美关系，美国政客及
媒体依然对“六四”事件紧追不舍，咬牙切齿。以美国公共电视台（
PBS）的名评论员马克·希尔德斯为例，一直到10月24日，他在节目
中依然认为中国大陆是一个“专制造致命性武器，向外国出售这种武
器，把800万人民关进监狱与劳改营的国家”。

　　不止如此，在10月29日，江泽民在华府访问时，美国国会虽然基
于外交礼貌和风度，不辩论对中国不利的议案，但是参院外交委员会
却故意举行中国人权问题听证会，邀请一些中国大陆民运分子参与听
证。

　　这也都是“六四”惹的祸。

　　问题是，这8年来，中国政府何以一直未能扫除西方社会，尤其
是美国人心目中的“六四”阴影？何以使此阴影历经8年，在中国人
几乎都已忘怀这事件时，反而是美国人对此风波似乎仍历久弥新？

　　我们可以这么说，“六四”风波之所以余波荡漾了8年，应归咎
于中国当局的“危机处事”方法失当。我们或者可以说，在处理“六
四”的手法上，中国当局毫无“危机处理”意识可言。

　　举个例子，1990年，当时刚出任中共总书记不到1年的江泽民在
接受美国广播公司（ABC）著名的女主持人芭芭拉·华特丝的专访，
谈到“六四”风波时，他的幕僚竟然在为他准备好的答稿中形容“六
四”事件是“庸人自扰”，当时此言曾引发西方舆论为之大哗。

　　去年年底，中国国防部长迟浩田访美，在一项与美国军官们的聚
会中，他宣称：“6月4日晚上我是解放军指挥官，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那天晚上天安门广场没有死一个人。”尽管迟浩田此言属实，但是
，由于他和中国当局过去8年来对此事的经过，未曾有过可为西方人
信服的交代，迟浩田此番谈话，仍然引起轩然大波。

　　问题是：江泽民此番访美，他会以什么样的说法，扫除“六四”
的阴影呢？



松口说是政治事件



　　在江泽民这两周来曾先后接受美国媒体的专访，10月25日他特别
在行前为美国媒体驻北京记者们举行的记者会发表讲话，江泽民都是
“照稿子宣科”，称“六四”是政治事件（这点被西方人士认为已有
所松口），因为过去中国当局把“六四”定位为“反革命”事件，他
仍称王丹、魏京生为刑事犯而非政治犯，因此，中国当局仍拒绝释放
王丹、魏京生等人。

　　换言之，过去8年一直纠缠在中美关系之间的“六四”阴影，中
国方面并无施用清洁剂加以清除，他们用来用去依旧是一直使此阴影
挥之不去的扫把，对中国当局而言，也许“早已讲清楚了”，但是对
美国社会而言，依然血迹斑斑。

　　10月24日，克林顿发表了对中国极友好的政策演说，但是，为了
顺应民意，他依然表示，他和江泽民举行峰会时将提出人权问题。10
月26日，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在接受国家广播公司（NBC）的“会
见新闻界”新闻节目访谈时也断然称：“江泽民在白宫内与我们会晤
和对白宫外的示威，将可感受到美国人对中国人权记录的看法。”

　　由此可见，由于“六四”的阴影而中断了8年的中美两国元首互
访活动，这次虽然由江泽民到访而突破僵局，但是，从种种迹象显示
，中国当局对“六四”风波仍无化解阴影的新方法、新说法。在江泽
民访美过后，“六四”阴影还会在美国社会挥之不去，中国人权问题
至少也将在短期间内会如幽灵般纠缠中美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