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论：天下事

31/10/1997

江泽民应感谢谁？

● 苏珊（本报特约）

　　江泽民和克林顿不打不相识，首先要感谢李登辉，因为李登辉出
访美国导致中美摸到对方的底线。当然，他也应感谢美国，因为美国
把中国当作头号对手，无形中抬高了中国的地位。



　　克林顿在位已经6年，却很少接待外国元首。在他第一任总统期
间，已经明显表现出他的内政重于外交的势态。这也可能是吸取了他
的前任布斯的教训而得出的经验。布斯在总统任期内，外交成就杰出
——美国以道义盟主的身分带领世界制裁天安门事件后的中国、率领
联合国部队打了一场漂亮的海湾战争，等等，把美国在冷战后的超强
地位树立得固若金汤。但职业外交官出身的布斯在内政问题上运气就
没那么佳，赶上美国经济周期中的萧条，结果尽管国际声望如日中天
，在与克林顿争夺总统宝座的较量中却败北。也因此使得克林顿在第
一任期内，不如他的前任们显得那么重视全球利益，而更趋向于采取
一个较自闭内视的美国的政策。



感谢李登辉



　　克林顿的国事外访，除了去俄国替耶尔辛打气助选外，大多是因
着某些会议而顺道进行的。比如为了庆祝二战结束50周年而访西欧诸
国，为了北约东扩而访北欧，在参加亚太经合会议后访问澳洲和泰国
，继而访问日本等亚洲国家。倒是今年对拉美国家还作了一连串的访
问。反过来，克林顿也很少在白宫用红地毯和21响礼炮欢迎外国元首
。去年接待了两位总统，一是年初邀请希腊总统康斯坦丁·史蒂芬诺
普罗斯，二是年中爱尔兰女总统玛丽·罗宾逊对美国的访问。97年则
仅有江泽民作为国家元首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如此说来，江泽民能
受到不是很好客的克林顿的邀请和最高规格的接待，标明美国对中国
和身为中国国家主席的江泽民的重视。这个重视也充分体现在美国对
江泽民访问所作的事先的种种细节安排以及美国各大新闻社对此的大
篇幅报道。

　　克林顿在29日在白宫正式会见江泽民的前一天晚上，与江泽民先
进行了一次私人会谈，仿照与俄罗斯总统耶尔辛、德国总理柯尔、日
本首相桥本龙太郎以及加拿大总理克雷蒂安的方式，要与江泽民发展
私人朋友关系，以利于缩小双方在许多问题尤其是政治问题上的歧见
。这也算是“不打不成交”了，台海的一顿导弹，终于打出了中美的
峰会。归根结底，江泽民和克林顿都得感谢李登辉，李登辉逼得中美
双方都不得不亮了牌，让对方摸了底，使得双方都认识到硬碰硬不是
办法，走到了今天“有话好说”的境界。如果李登辉知道会有今天的

结果，兜了一大圈倒当了江泽民走向白宫红地毯的间接牵线人，不知
当初还会不会花九牛二虎之力硬要出访美国？



感谢美国



　　李登辉毕竟还只能算是个间接牵线人。江泽民真正要感谢的应该
是那些视中国为洪水猛兽的学者和政客。苏联崩溃后，美国没有了敌
人和对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找遍全球，只有一个中国好像还像个
敌人：够大，人口够多，更重要的是，中国还实行着与美国和西方世
界完全不同的政治制度，没有被“苏东波”淹没，是冷战后几个“残
存”下来的最主要的共产国家，而且经济上还欣欣向荣。越看越像，
真的把中国当作即便不是敌人至少也是对手来看了。结果克林顿政府
对中国的策略一会儿是硬围堵，一会儿是软围堵，还有所谓的制止
(hedge)，硬是把中国的大国意识激出来了。

　　近一两百年来，中国还没那么荣幸地被世界第一号强国当作最大
的敌人或对手来对待。美国把中国当作头号对手也真是抬举了中国，
从实力上来说，目前的中国无论在哪一方面都无法与美国匹敌，但既
然对手是第一号的，自己便亦差不到哪里去，如此这般，使得中国领
导人在某种意义上不费力地就成了世界级领袖，羡煞想当世界级领袖
的日本人。

　　江泽民在抵达美国的第一天起，不仅能充分领略国家元首的礼遇
，也能品尝迎客香槟之外的示威抗议的场面。这些示威抗议者一方面
是要诉说他们对中国某些政策的不满或是仇恨，但相当一些团体却是
借此机会作政治秀。敌我界限模糊了之后，难得还有第一号敌人或对
手的领袖来访，不在此时赶上时髦骂骂中共，更待何时？没有这些热
闹，江泽民访美也不圆满。所以江泽民也应该感谢这些在另一个层面
上替他做宣传的人。